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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殿门口,萧时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那里。他本是来寻柳时衣,却将殿内那撕心裂肺的哭诉和石破天惊的真相听了个一清二楚。他震惊地看着殿中相拥的两人,看着柳时衣那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苍白木然的侧脸,心口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柳时衣缓缓推开了宗主,动作有些僵硬。她没有看任何人,眼神空洞地穿过萧时,如同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无声地走出了大殿,走回自己那间冰冷的石室。
“砰。”石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萧时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心疼,最终化为一声苦涩的叹息。他没有离开,只是默默地走到石门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上。高大的身影蜷缩在阴影里,无声地守护着门内那个被命运重创、需要独自舔舐伤口的灵魂。
石室内,冰冷死寂。柳时衣蜷缩在角落最深的阴影里,背脊紧紧抵着粗糙的石壁,仿佛要从那冰冷的触感中汲取一丝支撑。宗主那撕心裂肺的哭诉和字字泣血的控诉,如同无数把淬毒的冰锥,在她死寂的脑海中反复穿刺、搅动。
莫凌峰……那个她曾以为是父亲、视作血仇根源的男人,竟然是杀害她亲生母亲的凶手!是覆灭她真正家族的元凶!而那个温婉善良、惊才绝艳的莫无晴,才是赋予她生命的娘亲!
巨大的荒谬感和滔天的恨意如同冰冷的岩浆,在她血管里奔涌、凝固,带来一种灭顶般的窒息。她下意识地摸向颈间,指尖触碰到那枚温润的玉佩——烟袅留给她的、宗主认出的、属于她生母的遗物。冰冷的玉石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颤。烟袅……她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吗?她带着自己隐居流水村,是否也是为了躲避莫凌峰无休止的追杀?那些模糊的童年片段,那个慈爱又泼辣的身影……烟袅,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纷乱如麻的思绪和翻江倒海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撕裂。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混乱中,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声。很轻,却固执地存在着。
是萧时。他还守在外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猛地涌上心头。她不想见任何人,尤其不想见他!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关于滂沱大雨中离去的背影、关于暖玉泉中冰冷决绝的驱逐的记忆,此刻混杂着身世剧变的滔天巨浪,让她只想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牵扯到内腑伤势,一阵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才扶住石壁站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和拒人千里的冰冷,猛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门外,萧时果然背靠着石壁坐在地上,高大的身影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听到开门声,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急切地望向她。
四目相对。
柳时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死寂。她甚至没有看萧时的眼睛,目光空洞地掠过他,仿佛他只是石廊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然后,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冰冷的风,没有丝毫停留。
萧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只来得及触碰到她拂过的衣袂一角,冰冷的布料划过皮肤,留下细微的刺痛。他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廊道的幽暗吞噬,却挺直得如同永不弯曲的孤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了唇边一声苦涩到极致的叹息,无声地咽了回去。高大的身影缓缓滑坐回冰冷的地面,将头深深埋进臂弯。
逍遥宗大殿的穹顶高阔,几缕天光从石缝间漏下,在氤氲的雾气中投下道道光柱,照亮飞舞的尘埃。柳时衣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停在大殿中央。她抬起头,望着那些飘渺的光束,试图让混乱如沸水般的思绪沉淀下来。
就在这时,宗主端着一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碗里是深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浓烈而奇特的苦涩气味。
“小主子,”宗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该喝药了。这方子是我按小姐当年调养经脉的法子改的,加了点温补的药材,对你压制那寒毒有好处。”
柳时衣沉默地接过药碗,指尖感受到陶碗粗糙的温度。她没有立刻喝,只是低头看着碗中晃动的、深不见底的药液。那苦涩的气息钻入鼻腔,奇异地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谢谢。”她低声道,声音依旧干涩。
“跟我还客气什么。”宗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目光落在柳时衣颈间那枚若隐若现的玉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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