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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从混沌的深渊里艰难挣扎,像一条搁浅的鱼重新触碰到湿润的空气。柳时衣猛地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灰白,只有潮湿冰冷的触感紧贴着后背。她剧烈地呛咳起来,冰寒刺骨的池水从口鼻中呛出,每一次咳嗽都拉扯着肺腑深处撕裂般的剧痛,寒气如同跗骨的毒蛇,盘踞在四肢百骸,让她控制不住地痉挛。
“醒了?”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石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柳时衣体内狂躁翻腾的寒意。
柳时衣艰难地侧过头,涣散的视线终于凝聚。云雾缭绕,氤氲的水汽弥漫在视野中,模糊了空间的边界。她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穴深处,身下是光滑温润的玉石,微温的泉水正从石缝中汩汩涌出,汇聚成她浸泡其中的这一方浅池。池水清澈,却奇异地倒映不出顶上的石壁,只有一片流动的、乳白色的雾气在翻滚。
一个身影坐在池边不远处的蒲团上。那是一个女人,满头银丝如雪,随意挽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她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的素白麻衣,面容看不出具体年岁,只觉得那平静之下,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沧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时衣,目光如同穿透了层层迷雾,直抵她灵魂深处那片冰封的废墟。
柳时衣的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阵破碎的气音。那白发女人并未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泉水涌动的细微声响和柳时衣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
“这是……何处?”柳时衣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逍遥宗。”白发女人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七大派之一,不过,我们不同。此地,不涉江湖恩怨。”
逍遥宗?柳时衣心头剧震。七大派中最为神秘、几乎只存在于传闻中的逍遥宗?她怎么会到了这里?跳下滁潦海时那冰冷的窒息感、无尽的黑暗和绝望……最后模糊视野里那张惊惶的脸……萧时!
“发生了什么?”白发女人再次开口,目光落在柳时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也掠过她身上那些被简单包扎过、却依旧透出暗红和青紫的伤口。
柳时衣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嵩山英雄榜的血腥喧嚣、徐天那张伪善狞笑的脸、凌霄盟旧部眼中骤然亮起的疯狂红芒、沈溯凄厉的呼喊、滁潦海边那浊浪滔天中冰冷的沉沦……无数画面碎片般在她脑中炸开,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气。她猛地闭上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冰封的深渊之下,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她沉默着,牙关紧咬,拒绝吐露半个字。
白发女人静静地看着她,并未追问,也未流露出丝毫被冒犯的不悦。那目光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无妨。”她站起身,素白的衣袂拂过光滑的玉石地面,不染尘埃,“此地清净,你安心住下疗伤便是。有事,寻我。”她顿了顿,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提起,“与你一同被那沧浪送来的,还有个男人。伤得不轻,气息奄奄。你……可要去看一眼?”
柳时衣浸泡在微温泉水中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那个名字,那个身影,带着滂沱大雨中决然离去的背影,再次狠狠撞入她的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冰寒。她强迫自己松开拳头,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脆弱的阴影。
“……不必。”声音干涩,毫无起伏。
白发女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不再多言,转身,身影无声地融入了石穴深处那片流动的云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水汽弥漫和柳时衣压抑的呼吸声。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一股钻心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寒立刻从经脉深处翻涌上来,让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寒毒,如同盘踞在脏腑深处的冰蛇,在徐天那至阴至寒的玄阴内力冲击后,非但没有被中和消解,反而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与吞噬来的异种真气激烈冲撞,将她的经脉搅得天翻地覆,伤上加伤。
她闭上眼,试图按照烟袅当年教过的基础法门,引导体内那混乱狂暴的气息。然而念头刚起,丹田处便传来一阵恐怖的吸力,那混杂着玄阴指力的寒毒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逆冲而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刀割更甚,比冰封更冷,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她每一寸经络里穿刺搅动!
“呃啊——!”一声痛苦的嘶鸣被死死压在喉咙深处,柳时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暗红淤血,溅落在清澈的池水中,丝丝缕缕地晕染开,如同诡异的水墨。她无力地瘫软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池壁,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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