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霖闲就要走。
霖闲这个时候抓住他,那力道好像可以将那厚实的木头给捏碎。
锦丞寒声道:“放开。”
霖闲这个时候想起了锦离说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事情,究竟锦丞瞒着他什么事情。
过去须臾几年里,他都在想着如何才能折磨锦丞,如何才能折磨的他如同行尸走兽。
那几年,他一直在单方面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和情绪,单方面地‘复仇’,却从来没想过锦丞的心思。
“师尊,你为何跳崖?”
他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
只是在觉得锦丞跳崖是因为不想和自己再有任何的牵扯。
锦丞深吸一口气,今夜霖闲若是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说不定会一直这样,最后闹到阿离就不好了。
锦丞平静着自己的思绪,“阿澈死了,我干嘛还要活着。”
霖闲抬眸,眼眶红了,“那你当初为何要杀了我?”
锦丞眼神平静,里面逐渐盈满的泪水也是平静的,他面色如常,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波动,但是却说着最绝情的话,“你不是阿澈。”
霖闲勃然怒了起来,“我不是阿澈?!那你说,我是谁?我是谁?!”
锦丞被他抓住双臂。
“你不是他。”阿澈不会是一个戾气如此之重的人,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强求别人,不会如此粗暴。
他记忆中阿澈的样子,眼睛是明亮的,笑起来时,嘴角有甜甜的酒窝,还会露出俏皮的小虎牙,会拉着他的衣袖,喊着师尊。
不会是他的。
不会是他的。
可是这样的人,为何锦丞自己都放不下。
这样的感情,真是冤孽。
自己居然会对徒弟产生如此不堪的感情,不死又怎么能够赎罪呢。
霖闲虽然愤怒,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他低眸,“我是阿澈,师尊,我真的是阿澈。”
锦丞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泪带着温热,滴落在锦丞手背上。
他想抬起手替他抹去泪水,可是他不能。
他不想再造下孽债。
“你为何就是不能看看我,师尊,你为何就是不能看看我?”
锦丞轻咬着唇瓣,“你真的想知道么?”
他心中在纠结,是否霖闲知道了,就不会再这样了。
霖闲抬起头看着他。
锦丞轻轻挥手,将那段他不愿意再看到和回忆的仙影呈现在霖闲面前。
霖闲看着上面的一切,惊了。
他神色震恐,眼里逐渐慌乱。
锦丞倒是神色淡然,好像在看着一段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轻声道:“我当时不知道你为何要将这段仙影给众神看,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霖闲,你觉得,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还会和你,和好如初么?”
霖闲松开了他的手,瘫软在地,他神情慌张心虚,“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锦丞低眸看着他,“四海八荒有多少人,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他观察着霖闲的神情,漠然说着,“现在你知道我为何不想再治疗了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师尊....不是的.....我没有....这不是我做的......”
锦丞不想再听这种苍白无力的话,只想离开。
可是霖闲不会那么容易放他离开,他一定要解释清楚,他一定能够解释清楚的。
“师尊,不是的......我就算再怎么恨你,我也不会做出如此让你难堪的事,我就算.......”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打在霖闲的脸上,他慌张的思绪一下子顿住了,接着猛然崩裂开来,同时崩裂开来的还有无尽的痛苦,他眼泪骤然掉落。
锦丞漠然看着他,“霖闲你是魔君,我知道你的手法有多么恶毒多么卑劣,我都想好了应对的措施,可是你这样的做法,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没有!”霖闲再也压抑不住,大声吼道,将自己心中的委屈和害怕吼了出来,“就算砍了我!将我挫骨扬灰!我都不希望你受到任何的伤害,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做!”
“这重要么?霖闲,这重要么!?啊?事情已经发生,已经无法挽回了,你现在和我说这些重要么?!!我给你看这些,不是为了听你说什么不想伤害我,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和我永远也不可能。阿澈和锦丞早就死在了那个峡谷里,锦丞早就被挫骨扬灰了。”
“不!不是的!你胡说!”霖闲跪在锦丞面前,他脖间的青筋因为愤怒而突起,可以看得见上面的血色,“师尊没有死,师尊没有死........”他魔怔一般喃喃自语着,每一声自语都带着无尽的痛苦。
锦丞叹息一声,也再尽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却怎么样也平复不下去。
若是锦丞是因为这段不甘的回忆和被众人嘲笑受不了才会如此,那么为何会因为如此?
如果那个人锦丞毫不关心,那么他就算将那个人杀了,随后证实自己,让众人闭嘴即可,可是为何?他宁愿让自己痛苦,也不愿意杀了自己。
锦丞要离开。
霖闲再次抓着他。
霖闲心中有无数的想法再叫嚣,他的心正在疯狂剧烈的鼓动,声音之大好像要震碎自己的耳膜。
“你他妈还想干嘛!”锦丞忍无可忍。
霖闲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为何不选择杀了我,自证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锦丞神情一僵,霖闲几乎是摒住了呼吸,期待着锦丞的答案。
会是那个和自己心中想法一致的答案么。
因为师尊对阿澈有情........
会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