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好了……
就算是他登上帝王宝座时候的欣喜,也不及他此时的半分。
姜鸢听着他胸膛里传来的一声快过一声的疾猛心跳,内心静如一滩死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自此过后,二人恩爱异常、琴瑟和鸣。
裴璟都觉得一切美好梦幻到了不真实的地步——
她会在殿中等着他,会关心他的起居衣食,会在看见他的时候露出柔美笑靥,他们会在日光正好的午后相携着手漫步园中,赏景观色。
她还在御花园中开辟了一处地方专门来栽种草药花木,他常常捋起衣袖、踏入土中来替她培土浇水。
她则在一旁笑望着自己做这一切,时常会上前来用手帕拭去他额边的汗水。
这一刻,他们二人就像是尘世间最寻常的夫妻一般。
静谧美好到了极致。
永兴十年的四月,圣上突然连发多道旨意大赦天下。
而这一切,皆源于皇后有孕。
问过太医,确认她这一胎十有八九为男以后,裴璟更是欣喜异常。
这个孩子的到来加深了他对她的毒,他每日都守在她身边,手边快被翻烂的典籍古文更是足以表明他对于这个孩子的重视。
而他也已搬到了他的寝殿中与她同住,将她照看得无微不至。
可这一胎却有些磋磨,才一个多月,她便被孕吐折腾得食欲不振,裴璟千方百计搜寻名厨进宫,每日变着法儿地为她研究吃食才缓解了些。
“啊!”
一道惊恐至极的尖叫响彻殿中。
闻声而起的裴璟忙命人进来点起床旁的灯烛,又将她搂在怀中轻轻安抚。
喝下安神汤后,她才安缓下来,倚着他胸口,神情倦怠疲惫。
像是一株脱水的花。
裴璟看得心里一紧:“阿鸢……你最近夜晚到底是怎么了?”
姜鸢眼睫半阖,缓缓道:“我只是做了噩梦。”
停了片刻,她忽然说:“伯谨,我想换个地方居住。”
她自然亲昵地挽上他的脖颈,可细听出话语中的惶怯——
“这殿中见过血,我害怕……”
裴璟心中对她更起疼惜爱怜,安抚性地拍着她的背脊:“好。”
五月初。
帝遍寻天下巧匠,花重金为皇后敕造摘星楼。
他所要建造的摘星楼足足有五层,繁复富丽程度远超祖制,可这些年来朝中大臣早已看出陛下的唯一逆鳞便是皇后,加之裴璟这些年在朝中提拔任用亲信,帝权高度集中。
建造事宜并未被多加阻拦便实行了。
数百名工匠们披星戴月,日夜赶工,终于在八月底将摘星楼建造完毕。
高楼恢弘壮美,琉璃瓦片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耀眼夺目的绚丽色彩。
而每一层皆有不同的用途,无不是外界重金难求的奇珍异宝,每一寸地面都是用暖白玉石制成,触手升温,奢侈无比。
裴璟揽着姜鸢,同她立在最高层的栏杆处,整个皇宫都皆尽收眼底,远处更是霞光漫天,光晖绚丽。
“阿鸢,你可喜欢?”
这大楼里的砖瓦珍宝,皆是他费心所选,花费了无数心血。
他想以此证明只要她一直与他这样和美安好,他愿意将世间一切至宝捧到她面前。
姜鸢微侧眸,望见他略微忐忑的眼眸后,轻轻笑开了。
“当然喜欢了。”
她这样说。
彼时,温暖的霞光映在她脸上,颊边的细小绒毛都镀上了一层浅暖的光晕,美得都快要幻灭了,看得裴璟心漏跳一拍。
他只想时光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