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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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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

    “还真是情深意笃,连这样再普通不过的玉佩都如此珍之重之……”

    他面无表情地垂眸,望着乌眸里晕满泪水的姜鸢,屈指刮去她的泪,感慨道:“真是羡煞旁人啊……”

    “不不……我和他没有什么的,我今后再也不见他,你将他赶出宫好不好?”

    “我们不会再见了,我会好好待在你身边……”

    裴璟便这么看着她颠三倒四地极尽恳求,唇角轻慢地扯了扯,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周书言见到姜鸢为了他这般卑微恳求,眉心深蹙走上前,深吸一口气跪在她旁侧。

    “草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得陛下宽宥,只愿陛下……切勿迁怒。”

    裴璟唇角的弧度随着在眼前二人不断逡巡间迅速消弭。

    这二人为了对方皆甘愿卑微恳求,更加衬出他裴璟就是一个局外人,一个彻底的笑话!

    如同尖锐利器刺入心脏,寒锥深绞,激灼滔天的怒火几乎让他的双眸瞬间便染上了嗜血深红。

    他径直上前,强硬地将姜鸢扯起,同时朝殿外厉喝:“来人!!”

    几名孔威有力的甲兵应声而入。

    裴璟扼住姜鸢的挣扎,暗红的双眸刮过地上的人,似要将他千刀万剐:“将他的双腿打断,按在殿外!”

    “不!”

    姜鸢一口咬在他手腕,血腥气传来,他终于松了手。

    她疾奔过去,可根本无法阻拦几人。

    只消半刻,周书言便被拖了出去,门顺势也被从外面重重阖上,无论她如何拍打皆无济于事!

    一道吃痛的闷哼声与棍棒加诸在肉体的声音一同透过殿门传入耳侧。

    姜鸢惊痛交加,转过身想要恳求,却对上逐渐褪去衣物、慢步朝她走来的人。

    她脑中紧绷的弦“噌”的一声便断了。

    她忽然明白了他为何要将周书言按在殿门口。

    “裴璟,你不是人!!”

    声嘶力竭地吼完这句,她快步后退,企图逃离这个癫狂全无理智的男人。

    可她一介弱女子如何能逃过?

    不肖半刻,她便被身后贴来的灼烫身躯打横抱起。

    “滚!”

    她爆发出极大的力气,不停挣扎。

    尖利的指甲落在他面上、颈间、胸膛,划出无数道长长的血印子。

    火辣的刺痛更加刺激了裴璟。

    他双目赤红,满是刻骨的阴鸷戾狠,手上不断剥离着她的衣衫。

    姜鸢亦是红了眼,同他奋力撕扯。

    可二人力气悬殊,她根本无从反抗。

    眼看就要被翻过身,她当即拔下鬓间早已散乱得不成样子的玉簪。

    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身深深扎入他胸膛。

    裴璟住了手。

    扫了眼深深没入心口的簪子,他直直看着眼前人:“阿鸢,你想杀我?”

    “是,裴璟,你去死,你去死!!”

    姜鸢满手是血,发髻散乱,眼里皆是不加掩饰的仇恨。

    随着她话音落下,裴璟眼重茫然疾速退去,蓦然转为凶戾,死死盯视着她,攥住她握住玉簪的手不断用力……

    姜鸢受不住痛,深深在他身前划了一道后玉簪应声落地。

    裴璟胸前被她刺出个血洞与一道皮开肉绽的血口子。

    正在汩汩往外渗血。

    可他恍若未觉,只睁着双目朝她走近:“阿鸢……阿鸢,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他捧着她的脸,鲜血顺势抹在上面。

    他语无伦次:“我们不该是这样的……我这么爱你,你也该爱我的啊。”

    他此刻没了片刻前的癫狂骇怖,像是着了魔一般细碎念叨着,“你怎么能想让我死呢?”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该死的不是我,是那个人,杀了他,杀了他我们便能回到从前,再没有人能够阻碍我们了……”

    说着,他便疾步而出,将跪在殿口面色煞白的周书言直接拖了进来。

    “你要做什么……”

    姜鸢如同见了恶鬼一般,连连后退。

    裴璟眼睛异常亮起,捡起地上的玉簪塞到她手中,顺势圈住她的手腕将她朝前拖。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低如诱哄:“……你杀了他,亲手杀了他,我们便能重新开始,便再没人能阻碍我们了……”

    他固执地逼迫她用玉簪杀了周书言,仿佛这样便能抵消平息掉她方才对他仇恨极端的举动。

    “疯子,你滚开!”

    姜鸢嘶声反抗,却不敌他气力,可她几乎要将牙咬碎,也不愿动手。

    任凭手腕被紧攥到快要断裂。

    可她越是反抗激烈,就越发激起裴璟的疯癫。

    他如同魔怔了一般,充耳不闻她的斥骂挣扎,只抿着唇、偏执地要她将玉簪送入周书言胸口。

    周书言面色一点点透白下去。

    如今的他双腿尽断,如同一个废人一般。

    他望着姜鸢,想要说什么。

    然而一张嘴,便吐出一口深黑的血。

    乌血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面庞呈现出极度的惨白,嘴角的血依旧源源不断地流下。

    裴璟见到此番景象,理智逐渐回笼,他松了手。

    姜鸢踉跄着上前,跪倒在他身侧。

    “你、你怎么了?”

    她声音颤抖得不成声调。

    周书言凄然一笑:“方才、方才在殿外便服下了,谁知如今才发作……”

    他手掌脱力,一个细小瓷瓶滚落在地。

    她失魂落魄地呢喃了句:“你服毒了……”

    姜鸢抖着手为他抹去嘴角的血,可很快便有新的渗出来。

    无穷无尽。

    姜鸢放声悲哭。

    周书言气息奄奄:”阿鸢,对不住,还是连累你了。”

    这药是他入宫以后便随身带在身上的,防的便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他即刻便能服毒自尽,将一切的结果都自己揽下。

    谁料一切都这般突然。

    方才服药是因为他想用自己的死换取帝王的怒意消解,也让她少受些苦。

    嘴角的鲜血渐渐停了,连带着他的意识也不断涣散。

    最后的时刻,他又变成了曾经那个温言俊秀的周书言。

    他眼里渐渐失去神采,却沁出泪水来——

    “阿鸢……”

    姜鸢忍住泪,俯耳在他唇边,想要听清楚他最后的话。

    “我还是……有点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点,你就是我的娘子了啊。”

    差一点、只差一点而已。

    无尽的酸涩一齐涌上心头,她泪如雨下,只紧握住他的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周书言瞳孔慢慢放大,像是透过虚空看到了什么,唇边浅浅漾开笑——

    “阿鸢,桂花开了……”

    是他们的小院旁边的那棵桂花树啊。

    花开了,人却不见了。

    他的手无力垂落下来。

    姜鸢面无表情地维持着这个姿势,木怔怔的。

    像是根本没意识到周书言已经死了。

    就连裴璟上前掰开她的手,她也没有反应。

    裴璟俯身抱起她,声音软和下来:“阿鸢,他死了,我便对你们既往不咎,今后我们好好的……”

    姜鸢看着他,失焦的眼眸慢慢有了神采。

    她似乎是笑了一下,而后竟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尽数喷在他身上。

    在他惊恐的呼声中,她彻底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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