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下来。
两天后,两名穿着不起眼衣裳的中年男人,分别来自太谷和祁县,出现在了村堡的外围。
他们没有带武器,也没有带随从,只是恭敬地站在楚子龙的门前。
传话的人低着头说:“两家主人都认这三条规矩,第一道门,以后按你们的时辰开。”
楚子龙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渐亮的天色,手中的茶杯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而在村堡外围的阴影里,几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两辆按时进出的空驮队。日军特务们不再盲目搜查,而是开始记录每一辆车的路线、时间和间隔。规律一旦被锁定,下一次扑空,就不再是意外,而是陷阱。
太谷到祁县的夜路刚黑下来,三支空驮队就从三个方向出了村堡。
马蹄声沉闷,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有规律的咯吱声。每辆车都拉着同样的旧棉布,堆着散发着霉味的陈粮,看起来像是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破烂货。
日军特务队长佐藤太一趴在土坡的掩体后,手里紧紧攥着望远镜。
他的呼吸很轻,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队长,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身后的翻译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还是空的。咱们在这趴了三天三夜,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是不是情报有误?”
佐藤太一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最左边那支驮队。
就在刚才,那支队伍经过废窑口时,车底板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对劲。”佐藤太一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楚子龙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让三支车队同时走一条路。他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分散?”翻译官愣了一下。
“看右边。”佐藤太一指了指远处蜿蜒的小路,“祁县布号的方向,也有动静。”
与此同时,在废弃的窑洞深处。
楚子龙靠在墙根,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李云龙蹲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龙哥,这帮鬼子肯定在堵路。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东西往外运,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楚子龙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撞什么枪口?我们要的就是他们撞上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雷公,准备分流。”
雷公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把螺丝刀和一把钳子。
“明白。”
话音刚落,三支驮队中的两支突然改变路线,一支拐向废窑口,一支冲向旧井。只有中间那一支,依旧沿着大路,不紧不慢地朝着特务队的埋伏圈走去。
佐藤太一的眼睛亮了。
“就是现在!冲下去!”
他猛地挥下手枪。
一队日军像疯狗一样扑了出去,瞬间包围了那支唯一的驮队。
“站住!下车检查!”
日军长官吼叫着,刺刀顶在了车夫的后背上。
车夫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日军士兵粗暴地掀开棉布,抓起一把陈粮,用力捏碎。
“报告!全是烂粮!没有违禁品!”
佐藤太一冲过来,亲自检查了一遍。
他翻了翻那些旧棉布,摸了摸车底板。
什么都没有。
除了霉味,什么味道都没有。
“废物!”
佐藤太一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箱。
“又扑空了!楚子龙这家伙,简直比泥鳅还滑!”
他不甘心地在周围搜检了一圈,最后在车底板的缝隙里,抠出了几根生锈的铁丝和一些发黑的铜片。
“这是什么?”佐藤太一皱起眉头。
“可能是……运输过程中掉下来的零件?”翻译官小心翼翼地猜测。
佐藤太一冷哼一声,把那些东西扔在地上。
“连这点破铜烂铁都藏着掖着,真是吝啬鬼。”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废窑口和旧井方向。
“继续盯着!我就不信,他能一直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鱼”,根本不在这里。
就在日军特务队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雷公已经借着夜色,悄悄潜回了村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