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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公一直没说话，手里摩挲着那把刚磨好的匕首。听到这话，他手上的动作停了，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我赞成。”雷公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地道里的暗线，最怕的就是‘贪’。一口吃成个胖子，那是找死。晋商这种老狐狸，既然敢递半块门牌，就敢在后面挖坑。咱们若是不守规矩，就是自投罗网。”
李云龙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向闷声不响的雷公会站在这边。
“你……”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雷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却有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让李云龙那股躁动的火气莫名压了下去。
“行吧。”李云龙哼了一声，把烟斗往腰里一插，“既然两位大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当是去逛个杂货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有好东西，我可不管那破规矩。”
楚子龙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接话，只是起身披上大氅。
“出发。”
第二天黄昏，太谷旧宅与祁县布庄的后院，几乎同时传来了消息。
李云龙率先摸到了太谷的那处旧宅。
推开第一道沉重的木门，灰尘扑面而来。手电光束扫过，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间积灰的空库房，一排摇摇欲坠的药柜，角落里堆着几袋早已发霉的陈粮，还有一张蒙尘的驮队换马表。
没有任何违和感，没有任何陷阱，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这？”李云龙有些失望，踢了一脚地上的木箱，“楚先生，这就是你说的‘有门’？这连只耗子都嫌穷。”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祁县布号后院。
那里更像一个废弃的杂物间。夹层里塞满了粗布、棉线、几个破旧的皮箱，还有几块生锈的铜件。最显眼的，是一本厚厚的店伙计轮值簿，上面记录的不过是些寻常的排班时间。
楚子龙站在两处的交界处，听着两人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蹲下身，拿起太谷旧宅里的那袋陈粮，捏碎了一粒，放在鼻尖闻了闻。
“霉味很重，但底下没有火药味。”他又拿起祁县布庄的那本轮值簿，翻了翻，指尖在一页停住，“这页的折痕，是最近三天才有的。”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银元，轻轻放在药柜上，又在那本轮值簿旁放了一块。
“按市价，留下。”楚子龙淡淡说道，“剩下的，登记带走。”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就这么走了？连第二道门都没看！”
“看了，就是死。”楚子龙转身，语气不容置疑，“这就是他们在试探。如果我们表现出贪婪，如果我们试图撬开那扇不该开的门，或者试图带走不该带的东西，今晚我们就别想活着走出这片区域。”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后背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环顾四周，原本觉得空荡荡的宅子，此刻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那种被猎食者盯着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乖乖，还真让雷公说对了。”李云龙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玩命。”
楚子龙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规矩的力量。”
傍晚，日军特务队在太谷旧宅外埋伏已久。
他们盯上了那两辆看似普通的空驮队。按照他们的计划，只要有人敢从第二道门里拿出不该拿的东西，或者在清点货物时露出破绽，他们就立刻动手，一网打尽。
然而，等到月亮爬上树梢，那两个驮队依旧空空如也地离开了。
特务队长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箱。
“废物！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太谷那边扑空了，但祁县那边……好像有点动静！”
“什么动静？”
“有人从那边的旧井短道，转移了几袋东西出来，说是发霉的陈粮，正往废窑口运呢！”
特务队长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陈粮？哼，那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跟着他们！看看这‘陈粮’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大鱼！”
夜深人静，旧宅与布庄的暗线彻底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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