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弹幕和时不时过来骚扰的飞龙已经够让自己头疼了。
于是,在看到对方向下投出了空降仓之后,他便没有再过多关心。
——
宏炮的打击缓解了地面防线的压力,但是防线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若不是那高高在上的恶魔如猫戏老鼠般有选择地进行自己的杀戮,他们根本不可能阻挡眼前的敌人。
米尔听着远方的哀嚎,无尽的血腥正在钻入他的鼻孔,侵入他的脑海。
是因为忿怒吗?
还是因为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呢?
他感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哀嚎,而血浆正在逐渐变得火热。
但是,这并不让他痛苦,并非是因为阿斯塔特手术的功劳,而是某种心理的改变。
就仿佛,周围的呐喊在和身体中的某物产生共鸣。
“去死!”
他咆哮着,一次又一次地挥舞着动力拳套,直至它们不堪重负,支离破碎。
但他不能停下,因为狂战士的数量更多,经验也更丰富,他如果不在和对面的叛徒首领厮杀的同时兼顾周围,那么他所深爱的兄弟们,他所挚爱的无辜凡人们,就会面临更多的危险和苦难。
米尔抓起了刚刚被自己捏碎头盔和脑袋的狂战士手中的链锯斧,明明不常使用这种武器,但他却觉得是如此的得心易手。
“去死,去死,去死!”
他的咆哮一声比一声宏大,身上的甲胄在不断破损,鲜血也在不停地流淌,但他的攻击却越发凶狠。
身旁的兄弟在接连倒下,嗜血的叛徒痛饮着他们的热血。
无尽的愤怒在酝酿,积累,发酵,直至升华。
为了守护,他必须厮杀。
为了战友,他必须厮杀。
为了人们,他必须厮杀。
……厮杀……厮杀……厮杀!
“吼!”
直至最后,他能发出的声音已是野兽的怒吼。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手中的链锯斧变成了一把血肉战斧,它散发着和周围的魔物和叛徒类似的气息,但却并没有对他的敌意。
它在鼓励,它在称赞,它在歌颂。
就是这样,撕碎你的敌人。
就是这样,扯下他的头颅。
就是这样,沉浸于杀戮中!
就在他的眼前出现无尽的血红,就在他感受到脚下的鲜血汇聚成八条血路之时,突然,一个高大,但却温暖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记忆中。
洁白的羽翼在对方身后展开,温柔的目光让他感受到了血脉的相连。
米尔想要接近那朦胧的金发之影,却只看到对方的脸上浮现出的一丝哀伤。
在他伸出的手触碰到那幻影的刹那,一阵天旋地转间,他感到自己的灵魂融入了其中。
而后,那迷蒙的幻境骤然改变。
这一次,他站在了一艘舰船的甲板上,而在他的面前,一个漆黑的,散发着无尽诅咒的梦魇身影赫然站立。
剧烈的疼痛间,他看到自己的胸膛被对方的利爪穿透。
而后是疯狂的发泄一般的打击。
在无尽的苦痛间,他看清了那身影的脸,看清了那甲胄之上猩红的眼。
于是,他念出了他的名——
“荷鲁斯!”
杀戮的杂音,就此消失不见。
因为他的灵魂在扭曲和嘶吼。
直至,陷入无尽之黑的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