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医婆推拿,用黑乎乎的药水泡手泡脚,珍贵的面膏,厚厚涂在手脚上,以免留下难看的茧子。
她全身都开始精致了起来,一般用来抹脸都要珍惜的面膏,她用来涂抹全身。
他们说,她的容貌,在富商中辗转,可惜了。
若是运道好,被哪个官员看中,纳入府中,才是利益最大化。
后来,沈家又把她留了下来,因为沈家小姐要留着她,以后笼络未来夫君,可惜,沈家小姐受了望门寡,这才耽搁到如今。
她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无数次想要毁掉自己这样一幅容颜。
可是人在屋檐下,她连剪刀都看不到。
美人无才,便只能依靠。
依靠培养她的人,依靠每一个,拥有她的男人。
这本就是沈家的目的。
她看似学会了很多,却只能靠攀附而活。
好在,最后,她找到了家人……
是啊,亲生父母嫌弃她,不爱她。
可是,又将她救出了火坑。
曾经的沈家,是一座大山,是她如何也逃离不了的牢笼。
可是如今不是了,她是太后娘娘,她……
虽然要小心谨慎,才能活下去,可是那个男人不一样。
她……
再也不想听到沈家的消息了。
更不想,曾经的不堪,在慕瑾辰的面前摊开。
在,任何人的面前摊开。
异样的眼光和众人的口水,会将她淹没。
若是没人护着她,她最后的结局,不过是悄无声息的病逝,比陆昭仪还不如。
可笑,到如今,还是要攀附。
许久,苏倾月才从往事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伸出手,手心又带了浅浅的血迹。
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寝宫里已经点起了宫灯,一个嬷嬷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娘娘,夜深露重……”
慕瑾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她的面前了。
那些她渴望的,如今,还来得及学。
反正,她不图用这些彰显名声,不在意入门太晚。
可是,她不想再有曾经的一丝痕迹。
“方嬷嬷,”苏倾月抬眸,眼前的嬷嬷是后来时予送来的两个嬷嬷之一。
据说,后宫这些变动和安排,本来就是他负责的。
还有一些一看就和宫女气质不一样的人,如今穿着宫女的衣服,成了这里二三等的宫女,但是那挺拔的身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些,是慕瑾辰安排的。
一方面,这两人都不那么可信。
可是如今,忽然有了微妙的平衡,会宁殿恰好如同一个铁桶一样稳固,不怕自己死得悄无声息。
方嬷嬷看着苏倾月一旁的茶,“娘娘,睡前,尽量不要喝茶了,要休养生息。”
“好。”
她本想叫一杯安神茶的,可是又怕在慕瑾辰面前露出破绽,所以才拿了一杯茶水,只是沾了沾唇,并没有喝。
她拿出一本书,问道:“这个字,读什么?”
方嬷嬷迅速看了一眼,发现主子看的竟然是一本医书,字很生僻。
她耐心说了,然后就听到苏倾月又问了一句:“是什么意思呢?”
方嬷嬷一顿,摇摇头:“老奴不知。”
解释意思,便有传授的意思,她一个奴才,没资格。
她看了苏倾月一眼,“夜深了,娘娘早些安置吧,可是要老奴给您推拿一下头部,免得夜里读书,眼睛疼。”
苏倾月摇摇头,她只是,那些曾经不被允许的,如今却忽然,执着地想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