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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人,我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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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映照得光晕流转。

    彩光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实质般的质感,缓缓升腾、扩散。

    紧接着,在氤氲的彩光之中,一道虚幻的身影渐渐显化而出,悬浮于玉牌上方!

    那是一名男子的身影,仅是一道背影,却已令人呼吸停滞。

    他身披一件前所未见的九色皇袍,并非当世任何一种已知的制式,袍服上光华流转,似有日月星辰、山川湖海的虚影在其中生生灭灭,尊贵辉煌到了极致,也遥远陌生到了极致。

    更令人心神震撼的是,在他身后,静静垂落着一条修长而优美的……尾巴?

    那尾巴似虚似实,覆盖着无法形容的、流光溢彩的鳞羽,色彩不断变幻流淌。

    时而似龙尾般威严矫健,时而又似凤尾般华美绚烂,瑰丽得超越了凡俗一切的想象。

    仅仅是一道沉默的背影,便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层次与灵魂深处的巨大压迫感。

    仿佛他只是静静地存在于那里,周遭的空间、光线、乃至时间,都变得不稳定、不真实起来。

    暖阁依旧,炭火仍温,但夜家三人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仿佛蝼蚁仰望苍穹,瀚海直面星空。

    玄玖渊的呼吸亦在那一刹那彻底屏住。

    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心神,令他那颗惯于冷静筹谋的心脏,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这种气息,绝非凡人!

    彩光氤氲之中,那身披九色皇袍、曳着流光长尾的男子身影,依旧只是留给玄玖渊一个遥不可及的背影。

    然而,一个声音却直接穿透了现实的阻隔,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入耳膜。

    而是如同宿命的钟鸣,清晰地、恢弘地、不容置喙地,响彻在玄玖渊的灵魂深处。

    “幽花一现,此牌为引,寻"四季"之痕。”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撞击着玄玖渊的心神。

    他尚未来得及消化这信息中蕴含的惊人意味,那声音略作停顿。

    随即,以更平淡却更不容置疑的语气,隔着无尽的时空,偶然投来了一瞥。

    “人,我带走了。”

    带走?带走谁?难道是……?!

    玄玖渊浑身剧震,凤眸中刹那间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冷静、深沉都在这一刻被粉碎。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伸手去触碰那虚幻的光影,声音因极致的震惊与某种不敢奢望的悸动而紧绷沙哑:“阁下何人?‘四季’何在?你带走了谁?!可是幽幽?!”

    他的追问急迫而失了一贯的从容,然而,那彩光中的身影对他的反应并无回应,只是身影开始微微波动。

    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搅散,那直接响彻灵魂的声音也渐行渐远,带着一种超越时空的漠然:“时空旅者,见证之人。线索在玉,答案在血……机缘未至,莫再深究……”

    话音袅袅,随同那绚烂的背影一起,如同晨雾遇见日光,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消散无踪。

    暖阁内璀璨的彩光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尽数收敛回那枚莹白的玉牌之中。

    玉牌静静躺在玄玖渊的掌心,温润微凉,仿佛刚才那震撼灵魂的一幕从未发生。

    然而,这一切惊天动地的异象,那璀璨的彩光,那尊贵虚幻的背影,那直击灵魂的低语……自始至终,竟只有玄玖渊一人得见、得闻!

    在夜元宸、夜颜颜和夜皓辰的眼中,所见景象截然不同。

    他们只看到,摄政王玄玖渊在仔细端详那枚玉牌时,神色陡然变得无比凝重专注,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绪。

    紧接着,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极为不稳定,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凤眸里,竟清晰地闪过极度震惊、狂喜、不敢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急切与追问……种种激烈情绪交织变幻,复杂得让人心惊。

    他们看见玄玖渊突然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猛地踏出一步,嘴唇开合,发出急促而压抑的追问,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可在他们看来,那里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玉牌也只是静静地在他手中,并无任何光芒或异象。

    “王爷?”夜元宸最先从错愕中回神,担忧地唤了一声,眉头紧锁。

    玄玖渊此刻的状态太不寻常,那眼中激烈变幻的情绪,绝不仅仅是因玉牌本身而来。

    夜颜颜也停下了手中的针线,苍白脸上满是困惑与一丝不安,紧紧搂住了被这诡异气氛吓到的夜皓辰。

    玄玖渊被夜元宸这一声轻唤拉回了现实。

    他迅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外泄的情绪已被强行镇压下去,重新覆上一层寒冰般的沉静。

    只是那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暗流涌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他缓缓收起手掌,将那枚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玉牌紧紧握在掌心,指尖用力到泛白。

    “王爷,您……方才怎么了?”

    夜元宸小心地问道,目光在他空无一物的前方和紧握的拳头之间游移,“可是这玉牌有何不妥?”

    玄玖渊的目光扫过夜家兄妹三人写满疑惑和担忧的脸,心念电转。

    他们看不见……他们听不见……那句“人我带走了”……是真是假?是希望还是更深的谜团?

    “无事。”他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只是比以往更加低沉,仿佛压抑着万钧之力。

    “这玉牌,确有蹊跷。方才……本王想起一些旧事,有些失态。”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完全打消夜元宸的疑虑,但玄玖渊的神色已明确表示不欲多言。

    他将玉牌小心收起,放入怀中贴身处,那微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刚才并非幻觉。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墨色大氅在身后划开一道决绝的弧线。

    走出暖阁,穿过回廊,那串风铃仍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空灵的声响。

    玄玖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府外。

    登上马车,车帘垂落的瞬间,他脸上所有强撑的平静尽数瓦解。

    他背靠车壁,闭上眼,手掌紧紧按在胸前存放玉牌的位置,心脏在胸腔内沉重而有力地搏动。

    “人,我带走了。”

    “寻‘四季’之痕。”

    “线索在玉,答案在血……”

    那声音,字字句句,刻入骨髓。

    幽幽……你真的被带走了吗?带去了哪里?是生……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存续?

    “四季”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如同疯长的藤蔓缠绕住他的思绪,但有一点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幽幽的“死”,绝非简单,冥冥之中似乎被卷入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宏大而诡异的旋涡之中。

    而无论这旋涡通往何方,是九幽黄泉还是时空彼岸,他玄玖渊,定要撕开迷雾,寻踪而至。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被积雪覆盖的夜府。

    玄玖渊睁开眼,眸底深处,那抹一闪而逝的金光似乎沉淀了下来,化作两点燃烧不息的幽暗火焰。

    追寻,已然开始。

    而这枚玉牌,便是通往未知真相的第一把钥匙。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查明“四季”,需要解读“血”的答案……更需要确认,那一句“带走了”,究竟意味着什么。

    京城看似平静的积雪之下,一场超越凡俗认知的暗涌,正随着马车碾压的轨迹,悄然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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