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心想着侯府,却将侯府推进了万丈深渊。
一心护着孙儿,却将陆少言惯成了废物。
到底是她错了。
眼前无数个影子在飞,孟可柔孟卿晚陆澄育陆少言,还有那些被发卖的丫头,哭着叫嚣着不肯和亲人分开的下人,凄凄惨惨,场面惨不忍睹。
这都是她做下的孽。
陆老夫人从枕头里摸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拿给了周妈妈。
“我怕是不中用了,你拿着,离开陆家,置办几亩良田,和家里人好生过日子。”
周妈妈也一时热泪不止:“老夫人——”
陆老夫人握着周妈妈的手,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王,氏……”
人倒了下去,摔倒了床上,两只眼珠子瞪的直溜溜的,在漆黑有光的夜里十分吓人。
周妈妈默默为陆老夫人合上眼皮,将被子盖好,默默地哀悼,收拾了盛放茶水和粥的茶碗,离开了房间。
翌日,陆家挂了白绸。
陆老夫人被一张草席裹着草草掩埋了。
曾经的一品夫人,如今潦草不如寻常妇人。
周妈妈偷偷地买了棺木,将她葬在了自家田地上。田地是新买的,也是陆老夫人给的银子购置的。
周妈妈给自己赎了身,离开了陆家。
周妈妈一生没有婚嫁,无儿无女,没有亲人。
她在郊外购置了两亩薄田,一间瓦房,平时里种种菜。在家门口摆了个简易的茶摊,若有来往的行人渴了累了坐下歇个脚赚一点散碎银子过活。
日子清贫倒也岁月静好。
这是后话。
陆老夫人去世的消息传到了孟家。
孟卿晚错愕:“这么突然?”
陆老夫人平时看着身子硬朗,怎么会死的这么突然?
香荷托人带了话,是吃斋的王氏,不许人给陆老夫人看病,必须给茶水,不许给饭食,陆老夫人从牢狱中出来当天晚上就走了。
听人说半夜里正堂屋房中传来呜咽哭泣声,像是闹鬼。
原本王氏要搬过去住,只住了一晚上便吓得梦魇,如今连西厢房也不敢住了,日日都要和儿子黏腻在一起,怕这个怕那个的,还说要搬家。
恐怕不是房中有鬼,是心里有鬼。
孟卿晚想起王氏,这个在陆家存在感极低的婆母,一向谨言慎行,向来恭顺婆婆。没想到心中憋了这么大气,竟然活活病死饿死了陆老夫人。
有些人狠起来,叫人后背发凉。
“也是怪哉,陆老夫人没了,周妈妈也走了,连陆家的管家都不做了,听说在京郊购置了一间瓦房,房前摆了茶摊,日子清贫倒也安宁。”香荷说道。
孟卿晚想起了孟翎的话,若是女子有自己的事业,也就不用依附男子。
周妈妈无儿无女没有婚嫁,有这样的营生,也可以安度晚年了。许是比寻常女子嫁人还要富足。
寻常人这等年纪,已经要含饴弄孙,伺候病榻上的老伴儿。
她已经和离,总不能一直待在孟家。若是离开孟家,该去向哪里?又该做些什么?
这时,听到孟鹤轩与林意洳商谈魏家举办了冬日宴赏雪,给卿晚发了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