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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夫人只觉得天旋地转，晕倒在了房中。
等人发现的时候，气息微弱。
周妈妈问王氏要不要请个郎中，王氏冷眼：“家中哪里有钱请郎中，光是还孟家的陪嫁就掏空了我的家底。”
陆老夫人昏昏沉沉中听到周妈妈和王氏的对话，气得从昏迷中醒来，强行睁开眼，憋着一口老气，指着王氏骂道：“杀千刀的，偷了我的银钱，还典卖了我房中珠宝，你是要逼死我啊！”
王氏看也懒得看她一眼：“婆母这话媳妇可不敢当，您当初典卖卿晚的嫁妆也从未告诉她一声，难道也是偷的不成？再说，我典当是为了救你们，如今你回了家，不感激媳妇，还要诅咒我，是何居心？”
陆老夫人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只因在病中，生杀大权全掌握在别人手中，不得不低头，于是忍了一口气。
“就当婆母求求你，救救我这条老命，我可都是为了你儿子！”
“省省心吧，你害得言儿还不够。若是没了你，我和言儿的日子更好过！”王氏这些年，终于可以对婆婆恶语相向了。
“你竟然见死不救，你你你——”陆老夫人气得一直喘。
“婆母既然这么喘，就少说两句，留口气！”
说着王氏便出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老夫人老泪纵横，直看着王氏背影哭喊：“你一辈子吃斋念佛连你婆母都不救，当真是狠心啊！”
王氏对身边的周妈妈道：“把她房门关了，看她能熬几天。”
周妈妈：“是。”
“大奶奶，厨房那边还送饭过去吗？”周妈妈问道。
“送什么送，我们都不够吃，拿什么送给她。再说了，她现在那个样子，送过去也吃不进，浪费！”
王氏的话令周妈妈心中一惊，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吃斋念佛一辈子的人，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陆家让她觉得阴森。
晚上，陆老夫人渴的要命，喊了半天，也没一个下人过来。她身上越发的冷了，额头滚烫，浑身像是被人搁在火上炙烤，又热又难受，焦灼难忍。
子时，众人都睡下了。
周妈妈悄悄溜进了陆老夫人的房中，拿了水喝粥，将期期艾艾奄奄一息的陆老夫人托起来，喂了些水，又喂了一些粥。
陆老夫人睁开眼看到她，甚是惊讶。
周妈妈道：“老夫人到底是奴婢的旧主子，奴婢从十岁便跟着主子，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背叛过主子。奴婢之所以告诉了大奶奶您的钱箱子，也是知道大奶奶会救您出来。若是出不来，当真死在狱中了。”
“你白日里那般嘴脸——”老夫人有气无力说道。
“如今是大奶奶当家，老奴不过是下人，她要老奴做什么，老奴没有反驳的权利。老奴也做不到见死不救，老夫人赶紧喝了吧，您向来不认命，这回能不能撑下去，也要看您自己了。”
陆老夫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热泪盈眶。
想要抓住周妈妈的手，说声抱歉，却怎么都抬不起手来。她不中用了，老了，好赖不分了。在这一刻，才恍然觉得从前是错了。
若是卿晚还在，侯府还在，她何至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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