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垂下头沉默不语。
陆老夫人嫌恶地瞥她一眼,看向了别处。
“事已至此,有片瓦遮身已经不易。等孟卿晚上门寻她那些陪嫁,我们恐怕连这样的宅子也住不得,我有多少体己往里填,这些年为了陆家早掏空了,要不怎会匿了孟家的嫁妆。”
这话一说,更无人接话。
陆老夫人一声令下,众人院中忙活起来,各自收拾各自的行装,动作快点搬了过去。
正当陆家收拾的时候,官差来了。
搬到马车上的行装需要一一打开检验,若是带了府里原本就有的物件,有一样算一样,都要留下来。
官差似乎故意找陆家麻烦,将打包好的行装一一打开,箱笼里叠好的衣裳要一件件拿出来过检。陆家人敢怒不敢言,心中堵着一口气,像是随时可能爆发。
“陆少爷的行装打开,文房四宝纸墨砚台都要一一查看,陆少爷最爱编纂历史,若是藏了什么进去小心你们的脑袋!”为首的官差呵斥。
小官差们立刻过去粗鲁地拆了陆少言的箱笼,将那文房四宝扔出来,他的书籍散落一地,故意踩踏上去跺了两个泥脚印子。
陆少言顿时气恼,上前推开了小官差,便要骂人。
陆老夫人看了,一声呵斥:“言儿!”
陆少言忍气吞声,喉内泛起腥味。
陆老夫人赶紧与小官差赔礼道歉:“小官爷不要与他计较,老身这厢给小官爷赔礼了!”
小官差睨言傲慢地盯着陆老夫人,冷哼一声。
陆老夫人心底的血在翻涌,她面上沉静,抓着拐杖的手越发的用力了。如今连小小一个当差的也这般蔑视她,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有朝一日陆家能起来,她定要将这些王八羔子沉了江祭奠先祖。
陆老夫人赔笑:“小官爷受累,小官爷受累。”
说着,送上去一小撮散碎银子,让众官差拿去喝茶。
为首的官差过来,小官差们让行一边。头儿拿过陆老夫人手中的散碎银子,扬手便扔到了院内湖水中:“这点银子就想收买我等,咱是府衙官差,不是任人收买的泼皮。老夫人还是留着点好生过日子吧,苦日难熬!”
陆老夫人脸皮子乍青乍白,被一个当差的如此侮辱,嫌弃她拿不出银两,鄙夷陆家落魄。
她忍气吞声,脸色一次比一次暗沉。
官差闹了一通,将打点好的行装拆的乱七八糟,陆家的下人只好在大路边继续收拾。陆家一应物件尽数被人看在眼中,周围声音纷纷议论开来。
“陆家就用这等子茶器,也忒寒酸了点。”
“上好的家具器皿都是侯府自带的,他们自然是带不走的。”
“原来这样啊,我还真当陆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来瘦死就是瘦死了,往后京城大家中再无陆姓。看他们往日张狂的样子,没想到也有今天。”
“这陆家看着家产丰厚,被孟家抬走了陪嫁嫁妆,又要留下侯府原来就配置好的家私,也就只剩一些破烂玩意了。听说陆家新址只有两进院,当真寒酸!”
“什么,只有两进啊,哎呀呀,真是惨!”
陆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