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医见萧晏脸皮尬住了,立刻解释缓解:“孟小姐体内虚寒严重。老臣早年为孟小姐诊过脉象,当时一切正常。虽说女子十有九寒,但是像孟小姐这般陡然转寒,病入腠理的,不多见。不知道孟小姐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身体才会虚寒至此。”
李太医本也无须和萧晏说这么多,只是他人虽然老了,还不糊涂。
萧晏两次差人拿了自个腰牌请他出宫看诊,都是为了孟氏嫡女孟卿晚。纵是因为孟老太爷和孟老爷与萧晏有师徒缘分,却也不会如此急迫。
以他为数不多的经验,太子殿下属意此女。
太子殿下尚未娶太子妃,宫内早有流言,都说萧晏在等皇后母家的女孩魏嬿婉笈妍。
李太医瞧着倒不像。
魏嬿婉前年出痘疹,魏家急的什么似得,连皇后娘娘都惊动了,可东宫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前前后后去了魏家三次,一次也未见太子现身。
李太医说了许多,颔首道:“孟老太爷还等着老臣,老臣先行一步。”
李太医提着医箱去了尊闻堂。
那边,期玉和林意洳已来迎接李太医,急急地迎着太医进了尊闻堂。
孟卿晚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病倒了,听着李太医的意思,她的病是日夜悬心引起的,想来嫁入侯府这三年太过操劳了。
陆老夫人说是将管家之权交给了她,实则侯府大小事宜都要陆老夫人定夺拿主意,她不过是个做事的。
天不亮就要处理侯府诸事,秋冬的早晨天气寒凉,带着潮气,有时在清御院坐一个时辰,便觉得昏沉发冷。
夜间婆子们耍滑偷酒打牌,闹了事,一窝人乌泱泱就来清御院找她评理告状,她还得起身出去理论。等再睡下,床被清冷,手脚暖不热,常常需要脚边蹬着脚炉,手里捧着暖手炉。
若说体质虚寒,大概就是那三年留下的。
她月信不调,唤了一次郎中,那郎中便传到了陆老夫人耳朵里。陆老夫人直晃晃地跟她说:“你这个样子怎么为陆家绵延子嗣。”
若是现在,她定要回一嘴:“我连圆房都没圆,生个蛋!”
后来,她便讳疾忌医,由着月信迟来或是早来。总之,不会是有孕,也无可担心。
想到这些,她便恨自己无能。若是重生在大婚那日,纵然是宾客满棚,世家大族官宦贵胄都在,她也会悔婚,说出那个“不”字。
萧晏回到厅堂,站在屏风外,声线柔软:“你好生休息,我去看看孟老。”
喉内卡着“卿晚妹妹”,隔着许多年的风风雨雨,竟无法出口。
只在这一刻,他才觉得他们都长大了,她也不再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女娃了。
孟卿晚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只听他提起父亲,这才察觉到兄长和兄嫂都不在,连着孟家其他人也不在,府内异常安静,似乎有什么事发生。
萧晏也觉得奇怪,孟鹤轩怎么一去不复返了。
适才孟老的侍妾和儿媳来寻李太医,神色匆匆,脚下如风,他一心记挂着卿晚并未多想,现在想来,该不会是?
萧晏神眸顿寒,立刻转身,挥手带上牧星,疾步走向尊闻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