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高,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分量,“你这些年,一直替鹰部做事,为樱花国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
“这一点,老夫是佩服的!”
武田的目光微变,他听出来了,石野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实际上却是在反讽。
石野亚桥是艺术部的人,樱花国的情报体系里,艺术部与鹰部向来水火不容。
艺术部的人,大多出身文博界、学术界、甚至是传统艺术世家,他们行事讲究迂回和渗透,最看不上鹰部那种动辄咄咄逼人的作派。
武田当然清楚,石野对自己从无好感。这个老人,表面上云淡风轻,骨子里却清高得很。
“石野先生过奖了。”武田笑着说,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我不过是尽本分,只是今晚这个吴雄,越看越让人起疑。”
“石野先生跟他接触最多,若您也觉得他有什么不对,不妨……”
他话没说完,石野亚桥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一股极淡的嘲弄。
“武田先生,你大概弄错了一件事。”石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武田脸上,像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后辈,“鹰部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我石野亚桥这辈子,还轮不到你们来教我怎么看人。”
武田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石野亚桥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缓缓说道:“不要以为只有你们鹰部有陈阳的资料。”
“华夏陈阳,我知道这个人。”石野亚桥睁开了眼睛,抬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艺术部的档案里,关于他的记录,恐怕比你们鹰部要全面得多。”
“你今晚只凭几分相似,就跑到我面前来指手画脚,未免太心急了些。等你真能确定那个吴雄就是陈阳,再来找我。”
“到那时候,我看在同为国事的份上,或许愿意跟你们共享些东西。”
“现在,还早。”说完,石野亚桥将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朝大本健次郎侧了侧头。
大本会意,上前一步,朝武田微微欠身:“武田先生,今晚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武田站在那扇半圆形彩窗前,看着石野亚桥和大本健次郎一前一后离开,他的脸色在彩窗透进的夜色里显得异常阴沉。
石野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艺术部竟然早就掌握了陈阳的资料,而且比鹰部更全。这个信息,让武田心里像打翻了什么。他原以为今晚只是自己多心,可石野的态度反而让他确定了一件事:这个吴雄,绝对不简单。
武田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手指慢慢松开,酒杯被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杯底还有半口琥珀色的酒,映着水晶灯最后的一点余光。他盯着那点光,嘴角慢慢拉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陈阳!”他用极低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颗还没有完全咽下的钉子,“你最好不是陈阳,否则你可以没有那么幸运!”
另一边,石野亚桥走出高健次郎的别墅,夜风迎面吹来。他拄着竹节杖,步子很慢。大本健次郎走在他身侧,低声说:“老师,武田盯上吴雄了。”
“鹰部的人,可不会轻易放手。”
石野亚桥轻轻“嗯”了一声,他望着远处东京湾的方向,夜幕下看不见海,只能感觉到风里带着咸湿的凉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鹰部想咬谁,从来没有道理。”
“但这个吴雄,最起码现在还轮不到他们来动。他是我要探的人。”
“如果真跟陈阳有关,那更要由艺术部来处置。你明天去找高健次郎,在把那件青铜枭尊仔细看一遍,吴雄说那个‘戈’字,说得太满。”
“这种满,不是坏事,但一定有事。”
大本健次郎低声应下,夜色里,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慢慢消失在东京深沉的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