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黑蛟翻墨,风摧云瘴,一滴冰凉的雨砸在车辕上,迅速扩散开。
“公子,落雨了。”
傅三爷扶着斗笠,看了眼南门处熙攘的人群,回头挑开帘子,对车内的人说道。
夏云鹤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有气无力问,“怎么不走了?”
“到城门口了,公子,前面压了一辆皮货马车。”
“去旧仓城的事通知下去了吗?”
“公子放心,已经派人去了,会有人接应的。”
夏云鹤不再发问,低低应了一声,阖眼歇着,刚同母亲争执耗费许多心神,这会子头痛得像要炸开,没功夫想别的事……隐约听见车外人群喊着雨大了,快躲雨,她更觉昏沉,不知停了多久,马车缓缓启动。
守卫查了腰牌,确认无误后,才说道,“勘验相符,即刻放行。”
傅三爷谢过,扬鞭在空中啪地炸开一声脆响,辕马闻声,猛然发力,马车向前蹿了出去,很快,将路旁树影甩在身后。
雨逐渐大了。
雷声隆隆,呼啸着撕开云幕,投下片片白光,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打在窗边,噼啪乱蹦,又沿着车身急速流下,傅三爷的斗笠蓑衣此刻形同虚设,雨水顺着他的袖筒倒灌进衣服里,不用想,蓑衣下已经湿了大片。
天色越来越暗,雨越下越急,远端黛色的群山渐渐看不清了,近处只听到哗哗雨声,傅三爷越发心急,姓王的给的消息真假都不知道,公子却笃定要走这一趟,戎人,探子,交易,粮食,哎……“驾!”,傅三爷从喉咙里低吼一声,手中的鞭子连续摧在辕马身上,他只能快些赶到旧仓城,探一探真假,好了结公子心愿。
马车内,夏云鹤指尖冰凉,攥着的衣襟已是一片湿冷汗渍,她头痛欲裂,且恶心犯呕,折磨得她不知怎样才好,外间雨声淅沥,显然没有停下的样子,三爷车赶得猛,她也快被颠散架了,在车内摇摇晃晃,好容易摸到马车边沿,刚想拉开布帘叮嘱句话,让三爷慢点,却听马匹嘶鸣一声,勒停下来,三爷厉声呵斥,“来者何人,敢拦通判车马!”
话音未落,一柄长刀已迎面砍来,傅三爷仰身避过,这一击是奔着致死来的,刀身死死吃在厢板上,一滞,便露出破绽,傅三爷侧身一滚,探上腰间,倏地掷出飞刀,却见这人袖中窄刃一闪,叮然击落暗器,竟是个使双刀的,右手长刀宽重,左手断刃窄轻,那人一使力,长刀拔出,杀气凛凛。
饶是傅三爷见多识广,心底也有一瞬间骇然,他正要敛神再战,却重重一顿,低头只见刺眼的长剑,剑尖带血,从他左胸口透出,身后人声音低沉,哼笑几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着,他猛然一抽剑,傅三爷重重向前倒去。
听见车外扑通一声,夏云鹤迷迷糊糊想掀开帘子查看,不料车帘被粗暴扯落,一瞬间,她抬着手僵在原地,潮湿的雨水与一股甜腥浓烈的气息一同涌入,男人狞笑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闪电划过,照亮他额角一道深深的三角疤痕,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住她。
“夏大人——”,陈海洲声音嘶哑,带着戏谑和残忍,“雨天难行,换个地方叙旧如何?”
夏云鹤一惊,更来不及呼救,后颈便被人重重一击,随即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夏大人……夏大人!夏大人!夏云鹤!”
急切的呼喊声仿佛从水底传来,水流声逐渐清晰,不似雨声,是更低沉的轰鸣。
夏云鹤艰难地撑开眼皮,剧痛从后颈蔓延开,她下意识抬手,才发觉自己双手被缚于身前,“夏逸之……”,她顺着声音向右看去,只见许行被粗糙麻绳捆了个结实,却一脸愤然,朝她这边奋力蛄蛹。
他边蛄蛹,边撕心裂肺地骂道,“陈海洲你个贼杀的,勾结戎人,你不得好死!你还虐杀我叔叔,你不是人……我就算变成鬼,也要把你生吞活剥了!夏云鹤!你他娘醒了就别装死!都是戎人,我害怕啊……”
夏云鹤心底暗骂许行一声,抬起头,正迎上那双阴鸷的眼睛——陈海洲。
“醒了?”
嘶哑的声音叫夏云鹤心头一滞,没来由惊出一身冷汗,她又闭上眼睛缓了缓,有一搭没一搭喘着气。
“你可千万撑住,这么晕了死了,不是太无趣?”
陈海洲好整以暇地收回视线,坐在不远处,用一方棉帕慢条斯理擦拭长剑,他忽地沉默下来,却无端煞气冲天。祈渊抱着长刀立在他身侧,面无表情。
夏云鹤睁开眼,靠上冰冷石壁上,看清这地是个巨大的洞窟,阴冷湿气弥漫,一条宽阔暗河在数丈外奔腾,浊浪击石,似鬼哭嚎……
许行还在谩骂,夏云鹤却无心顾及,她扯着嘴角自嘲,一时不察,落到这步田地,若今日……死,死则死矣,无可奈何。
火把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映出几张面孔。
竟有七八个戎人。
一个身着紫袍华服,头戴雨帽的人,正和赤膊的戎人说着什么,二人手上光明正大地划价。
夏云鹤微微瞪大眼睛,他们在,交易——粮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