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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巴瘤亚型，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也是唯一一次。”
“小城出生的那天上午，当医生在办公室里跟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我现在唯一还记得的，是那一刻像是溺水了一样无法呼吸的感觉。”
“我的四肢冰冷的像是没了知觉，夏日的阳光打在我的背上，却冷的刺骨。”
“一阵耳鸣后，耳边的声音像是消失了一样，只留下了心跳的声音，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此沉闷，像是快要死掉了一样，没了活力。”
“医生说，乐观的话，小花最多还能活两年。”
“医生说，现在整个世界都难以治疗这种疾病。”
“医生说，让我好好陪小花走完这最后的人生。”
“医生还说……我也不记得了，那都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甚至忘记我是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也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挤出假笑，应付病房里的所有人。”
“小花看出我的状态不对，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撒谎说，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很心疼，早知道这辈子就不要孩子了，她开开心心过完这辈子就行了。”
“很奇怪，她似乎那时候就有了预料般，她拉着我的手说，如果不能给我留下点什么，那她到死也不会开心的。”
“那年九月份，我辞去了外贸局的工作。”
“接着，我便开始了我的海外贸易之路……那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既能赚钱又能满世界找医疗团队治好小花的办法。”
……
……
看着孔天成递来的辞呈，钟莉娜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所以，你真的决定单干了吗？出了这扇大门，以后就再也不是别人提着礼物求你办事了。”
“我知道，到时候那个提着礼物求钟科长您办事的人就成我了。”孔天成咧嘴一笑，“希望钟科到时候可别嫌弃我礼送的廉价呢。”
“欸，休想和我套近乎！”钟莉娜抬手伸出五根指头，挡在了孔天成面前，“公事公办好吧，你离职了以后咱们顶多就是比较熟的陌生人，所以别想在我这走后门。”
“哈哈哈，那好喽，公事公办，那也希望钟科能看好我投的项目。”
孔天成说完，把辞呈报告放在了钟莉娜的桌子上，“钟科……哦，不对，钟莉娜小姐，我们，江湖再见！”
“行，下次见面就真得喊你孔总了。”
“哈哈，走了！”孔天成笑了笑，挥手转身。
“……等等！”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钟莉娜还是叫住了他。
“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可以跟我讲。”
“嗯？”孔天成转过身，有些不解的问，“钟科你刚刚不是说不给我走后门吗？”
“我说的不是商业上的事情。”钟莉娜看着孔天成那双疲惫的眼睛，像是能从这双眼睛里，看穿他内心的一切想法一样，“我说的是，朋友之间的帮助……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最近很累？”
“……”
听着钟莉娜的话，孔天成明显愣了一下，表情一怔，几秒后才回过神，挤出一抹不太好看的笑容，摇头说道：“小孩刚出生，天天晚上哭，吵的没睡好觉，我没事，谢谢钟大美女的关心啦！”
孔天成说完这话，像是真害怕被钟莉娜杜读出心事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外贸局的门口，孔年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孔天成出来，他立马上前帮忙开门。
“小杜呢？”
见杜世豪不在副驾驶，孔天成有些不解的问道。
“呃……”孔年犹豫了几秒说道，“他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嗯？”孔天成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说，“还是以前的那些旧事？我不是让你们早点脱手，不要管这些旧事……”
“是高先生，他把杜世豪叫回去的！”
“？！”
孔天成一愣，转头看了一眼孔年，孔年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两人默契的没再开口，同时坐进了车里。
车子启动，离开了外贸局，跨过黄浦江，来到了川沙的田边上。
两人都没有下车，坐在车里，车内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高先生那边什么意思？”
“他似乎陷入了Zheng、Zhi的风暴里，最近上面总吵架，一群老头子因为发展问题，吵的不可开交，高先生……可能希望我们帮他脱身……”
“……呼。”
孔天成长叹一口气，从孔年口袋里掏出了烟盒，点上了一根。
因为小花不喜欢烟味，他几乎不怎么抽烟，上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他已经忘了，反正也是焦虑的掉头发。
他很庆幸，自己的嗅觉是敏锐的，也很庆幸自己跟了‘高先生’这个明主。
这两年在外贸局明面上他是上班，私下也干了不少自己的‘私事’。
孔年和杜世豪的过去如果不是被他洗干净了，现在他们俩根本不能安稳的当他们的安保公司小老板。
但他真没算到，在他心里，那个料事如神的‘高先生’会自己陷入泥沼里无法脱困。
他本就已经为小花的病，烦的焦头烂额，不想管其他事情了，现在又来了这么一档子事。
“天成，你说，现在怎么办？”孔年很少这样正式的称呼孔天成，很显然，事情已经到了很严峻的地步，“要不……要不我们别管高先生了吧？”
孔天成瞪了孔年一眼，压着怒火说道：“他如果死了，你以为我们就能有好下场吗？”
“那……那该怎么办……要不，要不……”孔年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我去杀了他？还有杜世豪，把他俩全杀了？”
“年哥，年哥，你冷静点！”孔天成按着孔年的肩膀，“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年代了，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那你说，怎么办嘛？反正我能想到的就是这样了，牺牲我一个，保全你全家，你才刚有儿子，小花才刚当上妈妈，孔叔和婶子才刚当上爷爷奶奶，如果咱俩非要死一个，就我去死，所有事情我扛，你带着他们跑……”
“闭嘴，我不需要你帮我扛，你给我好好活着就行了！”
“啪——！”
孔年的话还没讲完，孔天成就暴喝一声，随后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孔年打懵了。
孔天成也傻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掌止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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