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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钧也敬了一碗,双手捧着粗陶碗,恭恭敬敬地举到陆截惊面前,嘴里说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吉祥话。陆截惊一一喝了,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依旧声如洪钟,谈笑风生,还不忘打趣李淳钧一句:
“你小子,嘴倒是甜,跟你爹年轻时一个德行。”
李淳钧笑着应了,退回到自己的石凳上。
可左宁注意到,陆截惊放下酒碗时,手在微微发抖。那颤抖很轻,若不是刻意去看,几乎察觉不到,那曾经握枪的手,那曾经在千军万马中纹丝不动的手,如今连一只粗陶酒碗都有些端不稳了。酒液在碗中荡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像岁月最后的波纹。
左宁移开目光,没有再看。有些事,看见了,也只能当作没看见。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竹影在石桌上晃动,茶香袅袅,酒香淡淡。
陆截惊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望着天边渐渐散去的晨雾。他的目光悠远,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又像是什么也没看。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水寒,你去把冰寒也叫来吧。我想看看她。”
陆水寒一怔,随即点头:
“好。”
她起身,看向左宁,左宁点了点头,她便转身出了院子。
陆截惊看着孙女离去的背影,良久,轻声道:
“这孩子,像她爹,什么都往肚子里咽,从不跟人说。”
左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爹走的时候,她才六岁,冰寒更小,才三岁。”
人到暮迟,陆截惊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爹走的时候,她才六岁。冰寒更小,才三岁。”
陆截惊的声音依旧平静,目光落在院角的翠竹上,仿佛透过那些竹叶,看见了二十多年前的某个场景,
“她娘哭得死去活来,她就站在旁边,一滴眼泪都没掉。就那么站着,小手攥着她爹留下的那柄短刀,攥得指节发白。后来她娘郁郁而终,她就一个人带着妹妹,练武,读书,从不让我操心。”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的仿佛不只是茶水,
“我这个当爷爷的,没给过她什么。教她练武......说起来,我这个爷爷,当得不称职。在这三十多年来,北境最需要我这位武圣的时候,我是一位守边疆的江湖人,也是一位合格的九州武圣。但对于我的小家而言,我确实是不合格的。”
听着陆截惊的感慨,左宁低声道:
“祖父,水寒她从未怪过您。”
“我知道。”
陆截惊放下茶杯,看向左宁,
“殿下,水寒跟着您,我放心。她爹在地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祖父放心,我会好好待她。”
陆截惊点了点头,又看向陈七和李淳钧:
“你们也都好,看到你们,我就放心了。”
陈七端起酒碗,遮住了眼中的水光。李淳钧低下头,没有说话。
不多时,陆冰寒跟着姐姐来了。她今日没有穿鲜艳的衣装,只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棕色的大波浪头发被盘起,发髻简简单单,脸上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可一看见爷爷,眼眶就红了。
“爷爷......”
她跑过去,蹲在爷爷膝边,握住他的手。
陆截惊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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