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国宴,就算是作为我大尧饮食之冠,也当之无愧!”
说完,他直起身子,看着锅里红亮诱人的麻辣小龙虾,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道麻辣小龙虾,不仅要加入国宴,他还要把这道菜,学到极致,做到极致。
他要让十二国来使,都尝尝这道绝世美味。
让他们知道,大尧不仅有武力之盛,民生之丰,更有这化凡为珍的厨艺之妙。
另外一边,早朝之上。
朝会已经接近尾声,临近散朝。
不少人正考虑着前往御膳房,看看苏长庚那边进行的如何了。
萧宁却摆了摆手,道:
“都先别急着散朝,还有一件关于溪山国宴的事,朕要与诸位商议。”
原本已经准备躬身告退的众臣,闻言瞬间停下了动作。
纷纷收回脚步,重新站回朝班之列,齐齐抬眼望向龙椅,敛声屏气等着萧宁的下文。
国宴之事关乎大尧体面,万国来使齐聚,半点都马虎不得。
萧宁指尖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金銮殿。
“此次溪山国宴,宴请十二国来使,又设万人宴与民同乐,场面之大,乃是我大尧立朝三百年未有之盛事。”
“朕意,在国宴场地的最核心之处,设大尧百席。这百个席位,不按品阶高低排定,只选我大尧最有资格的人入座。诸位觉得,此举如何?”
话音落下,殿内先是静了一瞬。
随即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之声。
王霖率先往前站了半步,躬身拱手道:“陛下圣明!此举甚妥!”
“此次国宴乃是万国来朝的盛事,设此百席,既能彰显我大尧的栋梁风骨,也能让列国来使看看,支撑起我大尧江山的,都是何等人物!”
边孟广也立刻跟着出列,虎目圆睁,声音洪亮。
“陛下说的是!这百席就该给真正有功于大尧的人坐!”
“总不能只看官大官小,那些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在地方上安民生兴农桑的能吏,难道不配坐这核心席位?”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武将队列的齐声附和。
一众将军纷纷点头,只觉得陛下这主意,实在是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以往的宫廷宴席,从来都是按品阶排座。
哪怕是立了再大的军功,品阶不够,也坐不到核心位置。
如今陛下要打破这个规矩,只看资格不看官阶,怎能不让他们激动。
文官队列里,翰林院的大学士也跟着出列,躬身道:“陛下此举,实乃开先河之举。”
“国之根本,在于士农工商,在于有功于国、有益于民者。”
“设此百席,不仅能激励天下人尽忠报国,更能让列国来使,看清我大尧的立国之本,实在是高瞻远瞩之举!”
一时间,满朝文武纷纷出言附和,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
毕竟陛下这主意,既打破了固化的品阶壁垒,又能彰显大尧的风骨。
于国于民,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只是附和过后,很快就有大臣开始出言提议席位的人选。
礼部尚书周恒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这百席之中,首先当有辅佐陛下定国安邦的元勋阁老。”
“还有平定三党、清剿五王的有功之臣,以及北境大捷里立下赫赫战功的边关将士!”
户部侍郎也跟着道:“还有那些改良农具、兴修水利,让百姓丰衣足食的能工巧匠。”
“还有培育良种、让粮食增产的农官,也当有一席之地!”
“还有那些教书育人,为我大尧培养栋梁之才的鸿儒大家!”
“还有那些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名医圣手!”
“还有漕运、盐铁上立下功劳的能吏!”
朝臣们七嘴八舌,纷纷提出自己觉得该入选的人选范围。
殿内瞬间热闹了起来。
有人重军功,有人重文治,有人重民生,有人重教化。
吵吵嚷嚷,却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萧宁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议论纷纷的众臣,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出言打断。
直到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纷纷再次看向他,等着他定夺,他才缓缓开口。
“诸位说的,都有道理。”
萧宁的声音落下,殿内瞬间恢复了寂静。
“这百个席位,关乎国体,关乎人心,更关乎天下人对我大尧的认知。”
“绝不能马虎了事,更不能凭一人之言定夺。”
“所以,这百席的人选,朕不会一言而定。”
“散朝之后,诸位都各自回去,细细思量,各自拟出一份推荐名单,写明推荐的缘由。”
“无论是文臣武将,还是农人工匠,无论是鸿儒名医,还是市井义士。”
“只要是真正有功于大尧,有益于百姓,配得上这核心席位的,都可以举荐。”
“三日后,国宴之前,咱们再在朝会上,一同议定这百席的最终人选。”
萧宁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要的,是让天下人都心服口服的百席。”
“是让十二国来使看了,都要由衷敬佩的百席。”
“诸位可明白?”
满朝文武闻言,瞬间齐齐躬身,高声应道:“臣等遵旨!”
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郑重与兴奋。
他们都明白,这件事看似只是排个宴席座位,实则却是陛下在向天下宣告。
大尧从来不会埋没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无论出身,无论品阶,只要你为这个国家做了实事,就该得到应有的尊荣。
萧宁看着底下齐齐躬身的众臣,微微颔首:“好了,该说的事都已经说完了,散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齐齐山呼万岁,躬身恭送萧宁起驾离开金銮殿,这才三三两两地退出了大殿。
金銮殿的朝会散了。
往常散朝后,大臣们要么匆匆赶回各自衙门处置公务,要么三五成群出宫回府。
可今日,却没几个人急着动身。
一众大臣三三两两地聚在宫道上,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御膳房的方向。
脸上的神情,一半是根深蒂固的怀疑,一半是压不住的好奇。
方才在殿上,陛下说要加那道用红螯虾和猪肉做的压轴御菜时,他们个个都觉得荒唐至极。
红螯虾是河沟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毒虫,猪肉是士大夫眼里上不得台面的贱肉。
用这两样东西做国宴压轴菜,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拿天朝上国的体面开玩笑。
可陛下却言之凿凿,让苏长庚亲自去御膳房烹制,待菜成之后,他们亲自尝过再定夺。
如今苏长庚去了快两个时辰,御膳房那边半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众人心里,难免都打起了鼓。
“王侍郎,你说…… 苏总管那边,到底做成了什么样?”
礼部尚书周恒凑到王霖身边,压低了声音开口。
他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方才在殿上,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话说得极重。
若是这菜真的成了,他这张老脸,怕是没地方搁了。
王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眉头微微皱着。
“谁知道呢。”
“那红螯虾本就是农书记载的秽物,猪肉又是腥臊粗柴的下等肉食,就算苏总管厨艺通天,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脚步,却不自觉地朝着御膳房的方向挪了半步。
旁边的老御史李清,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
“依我看,定是成不了的。”
“那红螯虾,早年就有误食者上吐下泻的先例,就算洗得再干净,也去不掉骨子里的泥腥气。”
“猪肉更是连世家大族的宴席都上不得,更何况是万国来朝的国宴?陛下这次,未免太过想当然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兵部尚书边孟广就不乐意了。
这位常年驻守边关的老将,性子最是直爽,闻言摆了摆手,瓮声瓮气地开口。
“李御史,话可别说得太满。”
“陛下登基以来,哪一次决策不是先被我们质疑,最后用结果让我们心服口服?”
“就说那土豆、玉米,我们此前谁见过?可陛下说那是亩产数千斤的救民粮,难道还能有假?”
“依我看,陛下既然敢拍板定这道菜,就定然有他的道理。”
边孟广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沉默了。
是啊。
陛下登基这几年,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惊世骇俗,最后又被证明是天纵奇才?
从平定三党乱政,到清剿五王叛乱,再到北境大捷,三千连弩收服十二藩国。
哪一件事,他们一开始没有质疑过?
可最后,哪一次不是陛下用实打实的结果,让他们哑口无言,五体投地?
一时间,众人脸上的不以为然,都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好奇。
“罢了,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亲自去御膳房看个究竟。”
王霖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反正左右也无紧急公务,去看看苏总管到底做成了什么样,也算了却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