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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遇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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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王黔一颗夜明珠,叫其危急之时拿出来急用。并说,西羚国生玉,玉镯便宜,可往此处去采。

    次日一早,王黔向苗颖辞行。临行时,苗颖拉着王黔的手,嘱咐道:“儿啊,西羚国距离葛州,道路遥远,山贼土匪时常出没,你可一定要当心哟!”

    王黔点头答应,安慰母亲道:“娘,您老人家放宽心些,我去去就回。”遂带上夜明珠与银五十两,毅然往西羚国方向而行。

    饥食渴饮,晓行暮宿,走了好几天,幸好没有碰见山贼土匪,终于见到西羚国城池,一切顺利,心中欢喜不尽。

    进得城门,见商家林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人生地熟,随便问一路人,何处有住宿?

    路人见他穿戴,知是外地人,往前方街口一指,说:“那里,叫‘安驿’旅馆,是外乡人暂住地。”

    王黔一路问过去,果见馆舍,门楣上书有“安驿”两字,字迹写得潦草,竟然都不认识。进得馆门,迎面碰见一人,与旁人聊天。

    听见那人是葛州口音,王黔心头一热,遂上前一问,互相通了姓名与来处,真是同乡。

    那人叫朱山,葛州绥山人。他乡遇同乡,甚是亲近。王黔与朱山,说在一堆,笑在一处。安下行礼,交了房费。

    一个伙计过来,引王黔至房中,住在朱山隔壁。

    朱山问王黔来做甚?

    王黔说:“来此来买一百对玉镯。”

    朱山说:“买那么多,恐怕有点难。不过,我在这里有一个经纪人,叫黎利,是本地的,明日我带你去,你问问他,他或许给你出主意。”

    王黔作揖称谢。

    朱山说:“远在外乡,同乡人,如兄弟,不必客气。”

    次日,两人同出安驿旅馆。转了几条街道,至拐角处,看见一个招牌写上黎家店。

    只见店内有一老者,络腮胡子,花花白白,见着朱山,也不行礼,笑嘻嘻地扯着朱山衣袖往店里走。

    王黔随后跟上来,进得屋内。只见门、窗、厅、亭和柱子上,或涂漆或刷桐油。朱山介绍:“这就是黎经纪。”

    王黔施礼,黎利回礼。朱山对黎利说:“这是我同乡。”

    黎利说:“原来是远客,待我取茶招待。”

    王黔又施礼,说:“叨挠了!”

    黎利进得里屋,手捧螺顶果盘,盘中盛些果品,放在矮桌上。见其果黄橙橙的,王黔不敢吃。

    朱山说:“吃吧,不用怕。这叫香盖,吃了满口冰香。那香味几日都留在嘴巴里面。”

    黎利说:“是啊,我们叫庵罗果,来了贵客稀客,特将此果当茶招待。”

    王黔闻言,拿起几颗,往入嘴中,一咬,果然满口清香。

    朱山说:“王黔至此,买百对玉镯。因初次到贵地,摸不着头脑,烦黎经纪指点一二。”

    黎利皱着眉头,说:“怎地买这么多?以前西羚国不缺玉,这几年都知道玉是值钱东西,便争相哄抢,使得玉成了稀罕之物。”

    王黔闻言,惊恐万状,舌桥不下,心想:“坏了,若买不到玉镯,如何回去交差?”忙跪下,作揖,央求道:“万乞黎掌柜,指点迷津,不枉跑了空路。”

    黎利见其诚恳态度,慢悠悠地说:“办法还是有的。这些玉镯,多半在富贵人家。可去访一访。”

    王黔还要央求,告诉如何访得时,只听见外面一派锣鼓声,震天动地,如雷贯耳。黎利说:“陶公来了!”

    说完,立起身,直往外走。顺手抄起桌子上的三支沉香,点燃,双手执着,开门,一直跑到街上,跪在路边,拜迎,恭恭敬敬的。

    朱山、王黔随后跟上。

    王黔摸不着头脑,边走边问:“这是干啥?”

    朱山说。“我听说,陶公是当地著名商人,富甲一方。当地人把他当成了活着的陶朱公,顶礼膜拜。西羚国王拜他为师,今日可能是拜师礼仪。”

    正说着,便到了街口,远远地看见迎接陶公的排场。只见前头是旗帜、锣鼓、牌子等队伍,有人呵斥让道。

    中间是十六个差役,抬着数十根檀香。那香上浇有猪油和松香,点着便一直燃烧着,算是给朱公敬香。

    这些走过去,只见后面,一乘十六人抬的大轿,缓缓地来。

    那轿子,以上等紫檀木为轿架,外罩鹦鹉绿呢,四面置纱窗,悬珠穗帘,前后有湖蓝色凉蓬,冠鑫圆顶。里面坐着的,便是陶公,只见他浓眉阔嘴,深眼高鼻,一看气质,异于常人。

    轿子后面跟着八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威风凛凛地从王黔等人面前走了过去。

    看罢,王黔、朱山回到安驿旅馆。王黔垂头丧气,倒头便躺在床上。朱山安慰说:“别难过,会有办法的。若闷坏了身子,在这异乡,谁来照顾?走!到我房间吃酒去,提提精神。”

    王黔见说得有理,便爬起来,跟着至朱山房间。

    朱山便在坛里舀出一碗酒,递与王黔。王黔尝了一口,甜蜜蜜的,问:“放糖了吗?”朱山答:“放了蜂蜜。这是泡酒,泡的桂圆,后劲大,少喝点。”

    王黔说:“难怪这么好喝!”觉得可口,壮着酒胆,吃了数十碗。喝了一坛,不过瘾,叫朱山又开一坛。

    朱山直夸王黔酒量恁好。两人说笑着把酒吃完了,觉得再也喝不下,王黔这才别过,到隔壁睡下。

    躺在床上,才知这酒醉人,后劲上来,迷迷糊糊。睡至半夜,酒性发作,恶心起来,头晕脑胀,吐了一地,才觉平稳些。

    掀开蚊帐,下床倒开水来喝。桌上油灯半明不灭,昏暗之中,看见地上躺着一条带子,雪白如练。

    以为是一条蟒蛇,把王黔吓了一大跳,酒醒了一大半。

    定睛一看,原来是装银子的搭包。心想,坏了,银子肯定被人偷了。忙走近,捡起包来,果然里面空空如也。

    四下里一望,门开着,昨晚喝醉了,忘记闩门,肯定小偷趁虚而入的。赶忙至朱山房里报信。

    一看朱山,却不在房间里,床上也是空的。这才意识到,这银子肯定被朱山偷的,而且逃跑了。

    慌乱之中,报旅馆,伙计说:“这样的事,我们管不了。”

    王黔失魂落魄。无银住店,被赶了出来。身上已无分文,感觉绝望,想自尽了却一生。

    慢慢地走到溪河边,猛地跳了下去,谁知水太浅,未及胸脯。溪水还有点热气,索性蹲下洗了澡。

    这一洗,把王黔洗清醒了。想到了苗颖那张期盼的脸,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就这样死了,想一想其他办法,肯定还有希望。”

    沿着岸边,轻轻地在水里,往下游走。

    走不多远,就听见一群女人的笑声,忙躲起来,仔细一瞧,见成群结队的女人,在河里洗浴。岸上还有脱得赤条条的,正要下水的。

    王黔立在水中,躲在芦苇荡里,放肆饱看。

    见那些女人浮在水面上,头发披散。有的撕打,有的调笑,有的唱歌,有的互相擦背,也有搂着一团的……洗完了,都赤条条地上岸,揩拭穿衣。

    一股女人气息迎面扑来,让王黔咽了咽口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看出了神,竟然忘乎所以,王黔吹起了口哨。

    这一吹,不打紧,所有女人听见哨声,都围了冲过来,把王黔抓住了,叫其跪下。七嘴八舌地都说要报官,按律偷看女人洗澡可是死罪。

    吓得王黔浑身发抖。

    王黔想起了,母亲说的话。危急时刻,把那颗夜明珠,拿了出来,举在头上,说:“请你们别报官,我愿意拿这个来顶罪。”

    一位年纪稍大的女人接过来,一看,问其来由,王黔说:“这是母亲给我的。”

    那老女人说:“随我至庄上。”

    王黔立起身,看看自己上半身,河溪水浸头发湿衣裳,好像落汤鸡;又看看下半身,方才跪在地上,膝盖沾湿了许多泥沙,又像灰里猢狲。

    走进一个大宅门,众女人都进去了。老女人叫王黔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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