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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空气混着陈年泥土和腐朽木头的霉味,瞬间灌满了陆辰的口鼻。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却依然选择向前,向着那唯一可能的生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只有入口处坍塌边缘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弱天光,映出几支“夺夺”钉在洞口边缘、尾羽兀自颤动的箭矢。
耳边是公输翎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她的手像冰块,抖得厉害。
陆辰没时间安慰,落地瞬间就势一滚,卸去冲力,半跪起身,右手一晃,一个冰冷的、带着战术纹路的圆柱体凭空出现在掌心。
“啪”一声轻响。
一束比牛油火把明亮、稳定无数倍的白光瞬间刺破了厚重的黑暗,笔直地射向前方。
光束的边缘清晰锐利,将矿道内嶙峋的岩壁、湿滑的青苔、地上散落的碎矿石,照得纤毫毕现。
公输翎被这“神迹”惊得噎住了哭声,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束光,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陆辰没解释,只是将手电光束压低,快速扫视四周。
矿道不算狭窄,约莫能让两人并行,但向前延伸不到十米就开始分岔,脚下湿漉漉的,有些地方积着反光的、浑浊的水洼。
空气湿冷粘腻,带着浓重的铁锈和腐烂木头的气息,吸入肺里都感觉沉甸甸的。
“这…这是我们家早年开的矿脉,挖了快一百年了,”公输翎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语速却因为恐惧而快得惊人,“早就废了,里面岔路像蜘蛛网,好多被地下水灌满了,走不通的!我爹说…说只有几条老匠人知道的‘生路’,才能绕到后山……”
她说到“爹”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边缘的哭腔,“我爹!他的腿被石头压住了!流了好多血!陆郎,我们得快,得快去救他!”
陆辰的目光已经像雷达一样扫过几个岔口。
追兵的脚步声、突厥语的呼喝、兵甲碰撞的回音,正顺着他们进来的洞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巴图的人不会放弃,谢安更不会。
“走哪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稳定,像在泥潭里扔进一块定心石。
公输翎被他冷静的语气拽回一丝理智,牙齿打着颤,指着左手边一条看上去更黑、地上有明显水痕的通道:“那、那边!得穿过一段水路,但后面有条窄缝,能绕到‘老鹰嘴’平台…过了平台…过了平台就是…”她声音又哽住了,显然后面的路让她更加恐惧。
“跟上,别掉队。”陆辰没犹豫,将手电光束调整成较为分散的模式,既能照亮前方几米,又不至于在狭窄空间里过度反光暴露位置。
他率先踏入那条水路。
冰凉的积水瞬间没过了小腿肚,刺骨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上钻。
水很浑浊,看不清底下是什么,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有深坑或者尖锐的碎石。
公输翎跟在他身后,死死揪住他背后的衣料,走得踉踉跄跄,冰冷的水花不断溅到她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走了大概几十步,身后岔路口的方向传来了踩水的哗啦声,还有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映出的晃动人影。
“这边!有脚印!”
“追!”
陆辰眼神一凝,脚下加快速度。
水越来越深,快到腰部时,前方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岩缝。
他先把手电递过去照亮里面,确认没有危险,然后示意公输翎先进。
女孩个子娇小,勉强挤了进去。
陆辰紧随其后,粗糙的岩壁刮蹭着他的肩膀和背脊,留下火辣辣的疼。
穿过岩缝,空间豁然开朗,是一段干燥的上坡路。
陆辰立刻回身,从空间仓库里取出几根刚才路过时顺手收进仓库的、半腐烂的坑木,还有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他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将坑木横着卡在岩缝出口内侧,用石头楔死两端,又搬来更大的石块堆在坑木后面,形成一个简易却结实的路障。
做完这些,他侧耳倾听。
岩缝那头传来推搡和叫骂声,显然有人试图通过,却被卡住了。
“该死!太窄了!”
“砍开这些烂木头!”
钝器砍砸木头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但腐朽湿透的木头很有韧性,一时半会儿弄不开。
陆辰不再耽搁,拉着公输翎继续向上。
接下来的路更加复杂,岔道口一个接一个,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一股类似臭鸡蛋的、硫磺混合着其他难以名状的腐败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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