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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家主的经济学 与 浅间的新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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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条谦二郎扯起一边的嘴角,

    露出了汉弗莱爵士向吉姆·哈克解释问题时的,充满英国精英官僚文化的矜持微笑。

    这些文化里没有清晰的沟通,全是暧昧的阻隔和引导。

    浅间觉得如果他歪嘴的幅度再大一点,嘴上的一字胡就能变成耐克的logo。

    “二条先生,可以详细说明一下,我支付的那部份到底是什么吗?”

    “你的父亲与一翁都曾向我提过,要替你偿还这份人情。但我没有接受的必要——你很早之前,就已经付过报酬了。”

    “很早?难不成是帮二条同学出咨询费?用我也估不出来价的东西,买断我对她的指导?”

    二条谦二郎摇头,

    “之前你已经明确拒绝过一次。二条家从来不做强买强卖的生意,当然,如果你现在改变了想法,可以重新向我报价。”

    浅间现在早就没有收朋友们学费的热情,自然不可能重新报价。

    “二条先生指的报酬,难道是爱泼斯坦的情报,还有未来的斯科特大使?”

    二条家主轻抚着指间的印戒,轻声低笑道,

    “那点程度,还算不上报酬。在日美关系的格局里,我们能主动运作的空间本就有限,至于那位参赞,从他一个人身上能榨取的利益,更是有限。投资他,本是在你行动之前的事,尽管因为你在KKIS的破坏性行动,他的权重变高了几分。”

    浅间也跟着失笑。

    “二条先生这话,未免有些得便宜还卖乖了。既然利益有限,当初又何必投资?如今权重已变,利益难道还算有限?”

    “有些投资,本就和买保险一样,是防御性的手段。其中细节很难一一说明,你若有疑问,不妨去问琢磨兄。与二条家付出的代价相比,一介外交官能提供的东西,只是杯水车薪。”

    二条家主凝视着《汉尼拔翻越阿尔卑斯山》画中几乎要携天空压倒一切的暴风雪,那橙色的太阳被风暴遮掩,一如恐怖巨兽的眼睛。

    他轻轻摇头,又叹道,

    “不是所有外交官,都像欧洲的那群蠢猪一般,肯把本国情报廉价抛售。也不是所有外交官,都能接触到真正有价值的情报。

    更重要的是——这些骨子里带着上使优越感的美国佬,从来都不是什么绩优股,不过是些变相收取保护费的保险推销员罢了。主动用闲钱打发一些潜在的麻烦,止得了损,却生不了财。

    真的想投资获利,是选择一个连旋转门都没走通的人聊生意,还是直接与华尔街那些人打交道,答案很清楚不是吗?”

    这位日本有顶天之人,一语道破斯科特参赞身上那层“宗主国公务员”的虚弱本质,并直接把浅间索要报酬的念头打消——他本来准备在聊完他欠的人情费之后,再找二条谦二郎索要KKIS情报费的报酬的。

    但浅间的反驳欲不允许自己只是一味点头,他试图做最后的尝试。

    “就算我没有什么投资才能,也明白投资人和投资金融产品不一样。如果小人物变大人物,二条先生可就不会这么说了。”

    “账不是这么算的。浅间君,你父亲整治分家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控制物和控制人的成本也不一样。”

    二条谦二郎说得很清楚,斯科特之流,是没有奇迹很难通过窄门的工具人,将一个工具人扶持成大资产阶级,利益很难确定,但风险和投入却是巨大的,毕竟,就算扶持亲人,也不一定和你一条心。

    浅间摊摊手道,

    “我们浅间家可没有分家。”

    二条谦二郎怔了片刻,将目光彻底从画上抽开,盯着着浅间问道,

    “认真的?”

    “本就如此。”

    二条家主摇摇头,又再次将目光投向《汉尼拔翻越阿尔卑斯山》中那些被无限缩小、模糊而脆弱的汉尼拔军队,意味深长道,

    “琢磨兄真是既让人嫉妒,又让人同情。”

    两人沉默半晌,见浅间没有回应,二条谦二郎再次问道,

    “话岔太远了,浅间君对这幅画可有什么想法?”

    “有什么想法,得看要结合什么去联想,作文题总得给几条写作要点吧?”

    “你现在心里难道没有一直牵肠挂肚的联想素材吗?比如——英雄的试炼?”

    “原来我在二条先生眼中如此傲慢吗?”

    “你当然有骄傲的本钱。”

    二条谦二郎给出肯定的眼神,仿佛浅间就是日本下一代的汉尼拔、拿破仑。

    “这幅画不是透纳拿来批判拿破仑英雄主义的作品吗?再英明神武的英雄,如果麾下士兵沉溺于亚平宁半岛卡普阿的温柔乡里,自己又非要孤注一掷,挑战人力难及的风暴,那必然会让所有追随者和他一同掉进[希望的谬误]里。”

    “连透纳的诗都知道么?浅间君果然很懂艺术,难怪能折服十神家的那个怪小子。十神家明明亲历了90年代的艺术泡沫,还愿意重仓国内艺术市场,把日本变成艺术品逆势孤岛,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十神家的。”

    “这和我们刚刚聊的话题没关系吧,二条先生?”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托哲也君的福,我们现在和十神家的合作很顺利。”

    “这难道是二条先生所说的报酬么?”

    “当然不是,哲也君已经是二条家的人了,不然,我会第一时间把促成这轮合作的报酬交到你手上。”

    浅间看向了二条琉璃,她带笑的眼睛里没有流露出反对父亲话语的神情。

    二条谦二郎将视线转向了画作中倒地的迦太基旗帜,笑问道,

    “按浅间君的意思,你是觉得拿破仑北伐俄国的失败,是因为他麾下的士兵,和迦太基的士兵一样陷入温柔乡了么?”

    “重点不在于温柔乡,而在于刻画征服欲的败北吧?拿破仑的军队好不好色我不知道,至少现在的美国大兵们有些乐不思蜀了。”

    “浅间君,你搞错了。美国的身份可不是迦太基,而是罗马。我也不认为,现在的日本有资格当迦太基,就算凑出十个汉尼拔,也未必能把阿尔卑斯山翻越过去。”

    “翻越阿尔卑斯山并不是难事,汉尼拔的弟弟哈斯德鲁巴不也翻过去了吗?就算两次成功翻越险山,第二次布匿战争的胜利者还是罗马。”

    “但是,悲剧里失败者的勇气,恰恰最让人心折,能培养汉尼拔的迦太基,也虽败犹荣。”

    的确,浅间曾无数次生出过和二条谦二郎一模一样的念头。

    但同一种观点,并不代表同一个出发点。

    他看向这位五摄家主,好奇道,

    “二条先生想击败罗马么?”

    “不是罗马人,也不能成为罗马人的人,产生这样的想法,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为什么不是[不想成为罗马人],而是遗憾[不能成为罗马人]?二条先生的说法,让这份勇气有些掉价。”

    二条谦二郎像是瞬间明白了浅间对近卫琢磨的所有叛逆行为一样,用一种第一次见面的新鲜眼神,打量着浅间笑道,

    “生为罗马人,却想摧毁罗马这剧本又如何呢?喀提林这么做过,但他失败了。可是,如果没有西塞罗,罗马共和国的结局怎样,还真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罗马共和国的覆灭是早点晚点的事。西塞罗生前没能解决凯撒,多活100年也不见得能对付尼禄。我不理解为什么二条先生如此热衷于英雄史观。”

    浅间却没有领会到,话题的中心已从当代政治寓言再次转移到了个人。

    “也许正是因为没有征服者和野心家的气量,才会更加想了解他们。”

    二条谦二郎的话,又让浅间对资本无国界的偏见产生了怀疑。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说,有五摄家在大力资助日本右派军国主义,他绝对优先怀疑二条谦二郎。

    “日本既然不能成为迦太基,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二条先生不是更喜欢光荣仲裁者这套以岛制陆的魔幻东西么?”

    二条谦二郎摸摸手上印戒,笑道,

    “当然,福田主义就是在这个书房里诞生的。但浅间小先生,在我眼里,【人在经济学的第一悖论,就是:想要什么和需要什么向来是不统一的。】”

    二条谦二郎说罢,转身朝着已经泡好茶的二条家二小姐笑了笑,坐上了沙发。

    “.”

    浅间知道,福田主义是日本高速发展期为顺利开拓市场提出的温和主张——日本不做军事大国,愿意和东南亚心连心。

    在十多年前,这份温和的主张,经过福田家的第二位首相福田康夫以及继任者鸠山由纪夫的改良,心连心的范围变得更广泛了。这也恰恰利好二条谦二郎之前提过的[积累名声的中间商]这一目标。

    可是连永久中立国都能对第三国资产说冻就冻的当下,在新首相不断试图为国家军事解绑的当下就算日本把天皇请下台,换幅新国旗,也做不成[拥有美名的中间商]。

    现实给日本的答案是,眼前的道路,既不存在中间的概念,也不存在美名的可能。

    所以二条家主在干什么?故意说些不现实的主张,毒害对手(伪)继承人的三观吗?

    还是说,难道堂堂五摄家也会有信息茧房?

    无论如何,比起二条家再次成为军国主义支持者,浅间更愿意看到,他们能支持福田主义更久一点。

    尽管福田主义当下在日本政坛的影响力,说不定还不如赛马娘这款游戏。毕竟玩赛马娘的中年人尼特们,是真的愿意给右派投票。

    二条谦二郎对着浅间招手笑道:

    “来,你这位华夏通,尝尝华夏的金毫英红。”

    就算他不说,浅间也闻到了房间里的一股饱满甜香,一扫他心中来自阿尔卑斯山风暴的冷冽感。

    金边骨瓷茶碗里的茶汤澄亮,入口的滋味,也和它的气息一样奶香饱满,闭上眼睛甚至会产生这茶兑过炼乳的错觉,茶汤入喉时,随即溢出蜜薯的香甜。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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