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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四十岁普通成年雄性的观察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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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弹劾少司徒,毕竟是少司徒的家事儿。」李佑恭给百官们找了个十分合适的理由,家事,朝廷不用过分干涉,大家都可以装作没看见了。

    「这家事两个字,是谁想出来的?」朱翊钧瞥了李佑恭一眼。

    「首辅。」李佑恭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把申时行给卖了,申时行找的台阶,这位端水大师,总是能精准地找到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式进行端水。

    皇帝明显不想朝臣弹劾王谦,其实朝臣们也不想,但王谦抓了孩子抓堂兄弟,就这还不算完,还故意伤人,职责所在,科道言官不能不闻不问。

    但家事两个字,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

    还有一个原因,李佑恭没说,但他知道陛下十分清楚,这个原因就是,那三个堂兄弟诉求的四百五十万银,在大明皇帝朱翊钧的手里,而非在王谦手里,是崇古进步奖的基金。

    也就是说,三个堂兄弟不是问王谦要钱,而是问皇帝陛下要钱,问大明江山社稷要钱。

    「王谦把事办完了,就让他来朕这里一趟。」朱翊钧揉了揉额头,海带生意,是王崇古以权谋私的结果,确切地说,这个买卖本就不该民坊来运作,因为涉及到了盐,还涉及到了北方内陆地区孩子的生命。

    之所以能落到王家三个堂兄弟手里,是因为王崇义为新政而死,这算是一种隐性的奖励,如果三个堂兄弟有德,能把生意做得极好,那就可以容忍一段时间,可明显,生意败了,现在到了收回的时候。

    朱翊钧不确定这次的收回是否会顺利,毕竟钱帛动人心,三个堂兄弟把买卖做败了,不代表王谦做不好,这可是价值两百万银的大买卖,一年厚利就有二三十万银之多的垄断生意。

    王谦愿意舍得这块肥肉吗?朱翊钧又不想跟王谦为了这两百万银的生意,彻底撕破脸。

    「如果王谦能够以雷霆手段,妥善处置,就让他继续做吧。」朱翊钧做出了决策,海带生意主要还是预防大脖子病,官厂有官厂的问题,臃肿和僵化,民坊有民坊的问题,但总归,能把海带卖到内陆,才是正事。

    朱翊钧向来如此,开海、鲜卑草原、西域商路,都有人赚钱,皇帝从不介意有人赚钱,赚的富可敌国也可以,但他很介意,赚了钱,有负江山社稷。

    朱翊钧一直在等王谦的复命,可是左等右等,没等到王谦。

    「陛下,皇后千岁来了。」小黄门迈着小碎步走进了御书房,小心翼翼的说道。

    「宣。」朱翊钧放下了手里的奏疏,露出了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冉淑妃和王夭灼在佛堂吵架,其中有句话说的很对,朱翊钧确实会对王夭灼网开一面。

    「委屈娘子了。」朱翊钧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前,迎到了自己的娘子,第一句话就是委屈。

    被图谋的是王夭灼的幼子,王夭灼是个脾气很大很硬的人,否则坐不稳这六宫之主的位置,王夭灼之所以原谅冉淑妃并为她求情,理由非常简单,为了让冉淑妃的几个孩子顺利地活下去,无论冉淑妃是否出来,这一目的都达到了。

    这几个孩子,皇后千岁都在看着,那就没有不长眼的妃嫔、宫婢、宦官去磋磨这几个小家伙了。

    所以朱翊钧坚决地认为,这件事里受委屈的是王夭灼,王夭灼也是为了孩子顺利地长大成人,为了大明的江山的稳固,所以才如此的大度,但凡是冉淑妃膝下少几个孩子,王夭灼都不会这般大度。

    「夫君,要不——」

    「不用再说了,已经是太子求情的结果了。」朱翊钧知道王夭灼要说什麽,让他这个皇帝去请冉淑妃,而朱翊钧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意图谋害皇嗣,这样的惩罚,在他看来并不重,太子求情才留下五皇子一命。

    「她的那些话,都是虚妄,朱常潮从小就体弱多病,朕时常去看,朕也没少给朱常潮赏赐,他成婚的时候,大婚仪程没有半点缺失,太子赠礼,她说朕偏心,朕的确是偏心,但没有她说的那麽不堪。」朱翊钧眉头紧皱,他否认冉淑妃和五皇子的说法。

    偏心是真的,但待遇朱翊钧从来没薄待过。

    「她求得从来不是这些——」王夭灼叹了口气,深宫困鸟,求得不过是君王的一片心意,人总是这样,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

    「夫君,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母后说让夫君再纳两个妃嫔。」王夭灼试探着说道:「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我来办?」

    「两宫太后为难你了?」朱翊钧斟酌了下问道,已经四十岁的皇后已经不能继续生育,再如之前那样霸着圣宠,两宫太后自然会有怨言,那自然会找王夭灼的麻烦。

    孝道当前,王夭灼连反抗的道理都没有,拦着不让纳妃嫔入宫,就是善妒。

    「夫君多虑了,两宫太后待我恩厚,事事都跟我商量,怎麽可能为难於我?」王夭灼浅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夫君这等话,可不能被外人听了去,省的别人笑话。」

    「笑话什麽?」

    「娶了妻子忘了娘。」王夭灼笑着回答道,皇帝对皇后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别说在後宫,就是整个天下,都没人会为难她这个皇后。

    三十年来,前朝一本参皇后的奏疏都没有,李太后当初住在乾清宫照顾孩子,都被连章弹劾了三年之久。

    王夭灼这个皇后,外廷大臣,但凡提及,都是赞誉之声,没办法,连妃嫔入宫,都是皇后亲自张罗,还得皇后来劝。

    「朕都四十了,还纳妃嫔?皇子已经十四个了。」朱翊钧挠头,这两宫太后和王夭灼,当真是把他当成了生育机器对待,这佛堂住了两个,马上就要补足。

    「夫君可忘了这嘉靖年间,八子存一的旧事?十四个也不算多。」王夭灼旧事重提,皇帝这妃嫔,今天必须要纳。

    「那娘子安排就是。」朱翊钧连连摆手,皇嗣繁衍是大事,皇权开始式微,就是始於宣宗之後,宣宗就生了两个,朱祁镇和朱祁钰,正统年间的主少国疑,和万历年间的主少国疑,高度相似。

    一旦真的因为夺嫡闹起来,十四个皇子,确实不算多。

    「生生生,接着生。」朱翊钧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力地说道:「娘子理当把夫君看作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头驴。」

    「那我这就去办。」王夭灼站起来就要走,却被皇帝一把拉住揽入了怀中。

    「明日再办就是。」

    次日清晨,天光刚亮,王夭灼就开始张罗着为皇帝选妃嫔之事,万历维新三十年,时代变迁,沧海桑田,随着皇太子大婚延期到了二十,民间成婚年龄也从十六岁逐渐变成了十八岁,而王夭灼为皇帝张罗妃嫔,选的也都是二十岁以上。

    往常,都是王夭灼和淑妃商量着来,这次只有王夭灼一个人操持了,选的都是极其美艳的女子,王夭灼特意叮嘱了两个新入宫的美人,告诉她们,胆子可以稍微大一点,不要动不动下跪,皇帝最是厌恶这些繁文缛节等等。

    皇帝最是厌恶伪人,早些年入宫的妃嫔胆子还好,这些年入宫的妃嫔,个个都像是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王夭灼是千叮咛万嘱咐,但是没用,这两个新入宫的美人,一见到皇帝,就把所有的叮嘱都给忘了。

    万历三十年六月初三,朱翊钧终於等来了王谦,这家伙一直没有朝见,这都过了大半个月,终於回宫复命来了。

    「陛下,臣把三个堂兄弟送回蒲州老家了,他们以後都不会再在陛下面前晃荡了,这段时间,臣忙得头昏眼花,把那些经营不良的店面卖掉,把剩下的店面从上到下换了个遍,该扭送送官的送官,该清退的清退,可算是忙完了。」王谦把帐本放在了陛下面前。

    「从你那三个堂兄弟手里花了多少钱,赎回了这海带生意?」朱翊钧翻看了下帐本,这是总帐,也是王谦理帐後给皇帝看的帐册。

    王谦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才说道:「也就是万历三十年,再往前数二十年,这三个人有命在,臣王谦跟他们的姓!」

    「你们不都姓王吗?」朱翊钧笑着问道。

    王谦继续说道:「臣要是给他们一分钱,臣就污了这纨絝的名头!一分钱没有,还让他们倒找了我四十三万银,填补帐上的亏空,这三个堂兄弟,那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贪!鲜卑、绥远等地,贪了十七万银,蜀中那边,贪了二十万银!」

    「臣过来交帐,就是把海带生意,还给陛下。」

    「哦?你舍得?虽然在三个兄弟手里,这买卖败了,但只要稍加整肃,仍然是个下金蛋的渡渡鸟,你这都整肃好了,居然要交还给朕,就是现在把这些卖掉,也价值一百三十万银了。」朱翊钧翻看着帐目问道:「当真舍得?」

    「银子谁都爱,但不舍得也得舍得,不是留给臣的。」王谦摇头说道:「臣要是占了,父亲得从金山陵园爬出来找臣的麻烦了,还是算了。」

    王崇古和王谦切割了父子关系,王崇古生前,王谦就已经搬出了王家,那一次的切割,其实王崇古的自的就是为了给当年的事儿一个交代,当初的逆反、当初他给王谦安排举人身份等等。

    所以最後,王谦是一文钱的遗产都没有从主崇古这个亲爹手里继承。

    现在这些买卖,三个堂兄弟守不住,他整肃之後,只能交给皇帝了,接受了这些遗产,那王崇古的荣辱功过因果,他王谦都要继承。

    「行,朕收了,充入内帑,算是崇古进步奖的本金好了。」朱翊钧应承了此事,和船王李、曹老太爷一样,算是信托基金的一部分,只不过受委托方是他这个皇帝。

    王谦从袖子里抖出一本奏疏,交给皇帝说道:「陛下,臣有本启奏,孙克弘、船王李、曹老太爷以及臣的三个堂兄弟,内讧之事屡见不鲜,臣有《陈门第工坊之弊疏》上奏。」

    朱翊钧看王谦这个混不吝如此郑重,拿过了他的奏疏仔细看了起来,他的核心逻辑就只有一个,以家族利益为核心的门第工坊,这种生产关系已经成为了生产力的阻碍,建立以公事共同管理的合名公司迫在眉睫。

    公是公,私是私,决不能混为一谈,私门之利,已经严重影响了各种买卖的正常运行。

    如果不进行变革,大明各种工坊的生产规模,始终会局限於小作坊、手工作坊,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门第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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