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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的拿破仑鱼脸上的鳃裂猛地张开,腥湿的气息喷涌而出,他的目光在愤怒与羞辱之间剧烈震荡,像是被人当众撕开了某段不愿面对的历史。
“你这该死的矮子!”
他的声音带着粗粝的海水摩擦声,语气里混杂着恶毒与……对过去自己的某种厌恶。
不死的拿破仑鱼对于自己是个矮子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他变成海嗣之后就选择了擢高自己的身高,而过去曾经拿他身高开玩笑的人无一例外被他开膛剖腹。
讽刺的是,他现在跟过去自己的敌人一样,站在另一个自己的面前唾弃过去的自己。
“一个永远仰着脖子看世界的陆地侏儒,也敢站在我面前谈王权?你不过是我未曾进化之前的残影,你就是个矮子,矮子,矮子!!!!”
话音未落,他的奇迹楔子已经彻底展开。
时间琥珀的内层忽然出现大片阴影,那些阴影并非遮蔽光线,而是从本征深处溢出的结构波动,层层迭迭地向上攀升,好似有一整支舰队正在虚空中重组。
下一瞬,火炮出现了。
不是金属铸造的实体,而是由【本证·鱼人皇帝】这一身份压缩而成的战争符号,炮身修长,轮廓狰狞,每一门火炮的底座都与他体内的皇权核心相连,像是从血肉里生长出来的战争器官。
数量迅速膨胀。
十门。
百门。
千门。
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半空之中,炮口齐齐对准拿督,整个时间琥珀的上层空间都被这片火炮阵列填满,深海皇帝把自己的疆域强行拖到了陆地上。
【格里博瓦尔火炮阵·鱼人皇帝版——】
装填开始。
那不是弹丸,而是一股股高密度的本征流。
每一门火炮都在抽取他体内的皇权定义,将“征服”“扩张”“压制”这些被固化在历史中的意志压缩成冲击波,然后统一装入炮膛。
轰——!!
第一轮齐射爆发。
炮火落下的瞬间,空间结构直接发生位移,时间琥珀的外层被压缩成薄膜状,冲击波沿着本征轨迹展开。
拿督则是鄙夷的看着拿破仑鱼:
“你还真是堕落的彻底,一想到你这家伙跟我使用同样子的楔子,我就觉得恶心。”
他站在火潮中心,军装的下摆在震荡中微微扬起,也抬起手。
“格里博瓦尔火炮阵。”他轻声开口。
虚空在他背后骤然裂开。
银灰色的阵列从裂缝中延展出来,结构比对方更为笔直,炮身没有任何夸张的装饰,像是从旧时代战场中提炼出来的纯粹战争形态,每一门火炮都与【本征·法兰第一皇帝】这一身份紧密相连。
他的火炮阵列开始高速运转,将“秩序”“征战”“意志”这些被历史反复书写过的因果压缩成核心波束,然后对准那片阴影密布的炮海。
轰——!!
炮火遮天蔽日。
每一次对撞,都会撕裂一小段本征结构。
鱼人皇帝的火炮阵列不断外扩,阵型宽度持续拉长,侧翼增厚,后排持续补位,像一张正在张开的深海巨网,试图以数量与密度压垮前方的一切,将洪流源源不断地倾泻到拿督的核心区域。
而拿督的阵列却在收束,横向宽度逐渐缩减,炮口角度统一内扣,火力集中到几处关键节点。
可战术的精度,却在无声地分出高下。
拿督在火炮轰鸣中抬眼,目光冷淡地掠过那片铺天盖地的阵列,唇角微微一挑。
“你的战术指挥,还真是让我有些失望。”
他单手操控阵列,火力继续压缩,语气却平稳得像在点评一场棋局。
“数量是我的数倍,却打成这样一锅烂泥,阵列之间互相抢位,核心暴露在火力重迭区,侧翼的补位毫无层次——”
又是一轮精准齐射,鱼人皇帝阵列的一处枢纽当场崩裂。
“看来深海的泥巴确实能抚平脑子里的褶皱,你的脑子里面看来也跟深海泥巴种一样装满水。”
鱼人皇帝怒吼一声,阵列骤然失控般前压,他干脆放弃远程对轰,整具臃肿的身躯猛地踏碎虚空,鳞片与骨甲摩擦出尖锐爆响,直接冲向拿督。
拿督则是的佩剑则是从他手中出鞘,[弗朗索瓦一世之剑]从剑鞘中滑出,剑身细长,寒芒贴着时间裂隙划过,轨迹精准到几乎与本征脉络重迭。
锵——!
两道身影瞬间交错,鱼人皇帝的利爪带着深海压力横扫而出,拿督侧身滑步,剑锋沿着对方腕骨切入,转腕、反挑、贴身下压,剑刃擦着鳞片刮出一串火星。
鱼人皇帝反手一拳轰出,水压凝成实质冲击,拿督借力跃起,剑锋直指对方颈侧的权柄节点,逼得鱼人皇帝急退半步。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
鳞片碎裂,血水飞溅,剑光与爪影在半空交错成密集残影。
时间琥珀的规则不断施压,拿督的动作偶尔被强行拖慢半拍,筋骨在反噬下震裂,可他仍然压着节奏出剑,每一次落点都卡在对方发力间隙。
他的嘲讽一字接一句。
“这就是你舍弃一切登上王座后获得的能力,你是被人当乞丐随便给打发了?”
“可看着也不像啊,被人当乞丐打发,你表现的那么卖力干吗?”
他侧身避开一记重踏,剑锋反撩,削下一片厚鳞,鱼人皇帝大吼一声。
“你就只会像条野狗一样犬吠,拜托,靠吼叫能完成补位吗?”
鱼人皇帝嘶吼着再度压上,拳爪齐出,水压层层迭加。
“你怎么跟个大猩猩一样,只会靠体型撑场面?”
拿督脚步横移,剑锋贴着对方胸甲滑过,转腕一记点刺直逼核心。
“你就这点本事?”
剑锋与利爪正面碰撞,震波炸开,拿督好像为了报复刚才被拿破仑鱼说自己是矮子的事情,拿督的话语是越来越毒舌。
而他在违抗时间琥珀的规则的同时,自身遭到的制裁也越来越多。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自己投影破碎的时候,把这恶心的“黑历史”给删除了。
战斗仍在持续。
……
……
而远端的观测区,气氛同样子已经降至冰点。
视角转向穆所在的方向,老人家还没有立刻动手,敌人就自己先给自己拉了一个大爹,他反而是什么都没有做就吃上新鲜大瓜了。
果然,有时候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敌人犯蠢就行。
十一位海嗣谱系之主站在阵列环形台上,光泽暗淡的面容此刻几乎铁青,鱼人皇帝原本应当是压制性的力量,如今却被拿督牵着节奏走,局势失控的速度远超他们预估。
异常历史之王张伯伦双手悬于时间琥珀之上,指节泛白,历史投影正在被强行驱逐,他的额角渗出细汗。
马尾藻国谱系之主低吼出声,声线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着急:“立刻驱逐他!”
张伯伦咬牙低声回应:“别吵,我正在做——”
话音未落,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
“诸位,看戏看到这里,差不多也该落幕了。”
天国的捍卫者看这些小丑戏也看够了,所以也不打算在浪费时间了。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话音落地,穆的伟大灵性已经锁定了他们。
在他说话的时候,在场的十一位海嗣谱系之主,包括异常历史之王都感觉一阵心悸,接着他们感觉到什么东西在抖动。
下一刻,他们看向自己的身体,他们的身体在颤抖,身体先于意识开始恐惧。
然后,是更细致的东西,仅仅是被天国捍卫者的伟大灵性一瞥,他们的容纳意识的现世身体就开始崩溃。
细胞的分裂节奏被强行打乱,DNA链条在本征深处发出细碎的崩裂声。
有一股更高阶的秩序正在压下,逼迫他们的结构重新排序。
物质先于意识作出判断。
躯体在战栗,脊椎弯曲,鳃裂收缩,鳞片下的神经末梢疯狂报警,一种远古的本能从血脉深处翻涌上来——
危!!!!!
十一位谱系之主几乎同时停下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们站在原地,像一群被天敌盯上的猎物。
张伯伦也僵住了,因为那伟大灵性的主要注视个体就是自己,他驱逐拿督的动作因此都停滞了。
拿破仑鱼这家伙,到底给我们选了个什么敌人啊!!!!
穆缓缓前进,他的伟大灵性覆盖十一位海嗣谱系之主和异常历史之王张伯伦,而被他锁定的人……
一动都不敢动,他们的本能告诉他们,现在谁先动,谁就是第一个死的人。
佝偻的背脊一点点挺直,苍老的皮肤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变得紧致,皱纹消退,白发恢复光泽,岁月在他身上倒流。
手杖在他掌中微微震动。
他右手握住手杖,姿势如持剑。
下一瞬,炽烈的火焰从杖身内部喷涌而出,沿着他的手臂盘旋而上,火焰的颜色纯净而炽白,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光。
火焰沸腾,手杖在燃烧中重塑形态,木质消散,金属骨架显现,锋刃自光焰中延展,剑身修长笔直,火焰在剑锋两侧流动,宛如活物。
穆已不再苍老。
他身着纯白长袍,衣摆在火焰中微微起伏,身姿高大挺拔,肩线笔直,长发垂至腰际,纯白发丝在炽焰里翻涌。
那双赤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压迫感像实质一样落下。
他赤着脚踏在大地上,火焰沿着足尖向外扩散,时间琥珀的表层瞬间龟裂。
天国的【米迦勒·量子模块(奇迹)】在此刻自动加持。
模块结构在他背后展开,一层层光轮浮现,数据与神迹重迭,奇迹结构与本征核心无缝接驳,庞大的运算流在他周身形成稳定的神圣场域。
穆举起长剑。
剑锋垂直向上,火焰冲天而起,光柱贯穿时间琥珀的顶层。
“内维尔·张伯伦,审判从你开始……”
穆举剑的动作并不迅疾,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秩序感,那柄炽白长剑在他掌中垂直下压的瞬间,时间琥珀的顶层结构先是出现一道笔直的光痕,随后整片大陆的地脉参数开始震荡。
【米迦勒之剑·审判——】
天国捍卫者一剑落下,将地壳的板块强行拉开。
第一道裂纹自滑铁卢战场的泥土深处炸开。
曾经硝烟弥漫的丘陵在这一刻发出沉闷的轰鸣,地层像被利刃划过的皮肤一样向两侧翻卷,深红色的土壤与岩层被撕开,一条笔直的沟壑向北骤然延伸,裂线带着毁灭性的秩序笔直贯穿布鲁塞尔。
裂缝继续前冲,鲁汶的古老大学城被撕开一道贯穿全城的断层。
接着就是沙勒罗瓦、蒙斯、瓦朗谢讷、杜埃、朗斯、里尔、鲁贝、图尔宽、阿拉斯、布洛涅、加来……
这一剑,直接从滑铁卢直接砍到鹰吉利海峡,整条裂线笔直而冷酷,这一剑。
横扫有央两国,贯穿十余座城市,将有央核心工业带一分为二。
可更可怕的并非地表的毁灭。
剑锋落下的那一刻,张伯伦的本征核心被直接锁定,那条从滑铁卢延伸至海峡的裂线不仅撕开了地壳,也沿着历史脉络劈开了他所维持的时间投影,巨兽的历史残影在裂痕中剧烈震荡,构成他权柄的节点被逐一切断。
他的【绥靖防御网络】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被强行激活,层层防御模型急速展开,无数历史妥协、政治回避、战争延缓所积累的因果盾牌迭加在他身前。
咔嚓——
咔嚓——
咔嚓——
防御网络疯狂运转,他的绥靖资讯开始不断被撕开,裂线的推进被硬生生减速,可那种减速是以他自身为代价换来的,他的胸腔猛地塌陷一寸,脊椎发出清晰的断裂声,血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绥靖模型每拦下一层火焰,他体内的本征节点便崩碎一段,他的身体与那条被斩开的大陆一样,在剑压之下出现贯穿性的裂痕,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光裂纹,像被拉到极限的陶瓷,随时可能彻底粉碎。
最后,张伯伦的身影在裂缝尽头剧烈晃动,整个人半死不活的躺在鹰吉利海峡的一块岛礁上,他拼尽全力挡下了天国捍卫者随手一击的[米迦勒之剑]。
不过挡下这一击之后,他就已经燃尽,再起不能了。
轰隆隆~~~~~~
轰隆隆~~~~~~~~
这是海水倒灌的声音,大陆断裂的规模在这一刻清晰到残酷。
裂缝宽度从最初的数十米迅速扩展至三百米、五百米,最终在部分区域逼近一公里,地壳应力完全失控,鹰吉利海峡的海水被震起后迅速倒灌,巨量海水沿着断层边缘倾泻而下,初步估算在短短数分钟内倒灌量便突破数十亿立方米,形成巨型内陆海潮,港口、城市残骸、工业区被海水吞没,蒸汽与盐雾在断层上空形成厚重云层。
十一位海嗣谱系之主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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