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开火和发挥它的威能。
作为拿督证道奇迹的楔子之一,[凯旋之虹弓]的花活没有[天之杠杆]那么多,它的核心能力只有一个——直击本源(本征)。
枪声响起的瞬间,世界像是被一根细针刺穿。
而异常历史之王张伯伦的的身上在拿督的眼中浮现一个符号——【+】。
只要击中这个地方,异常历史之王张伯伦的资讯统合体本征就会受到大量[资讯删除]伤害。
射出的并非单纯的实体弹头,而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轨迹线,直指张伯伦存在的[本征锚点]。
那是一种不需要命中肉体的攻击,只要成立,就足以撕裂对方的资讯统合体的稳定性。
张伯伦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展开了自己作为本征的奇迹楔子——[绥靖之术·柔雾之道]。
奇迹的攻击方式五花八门,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奇迹楔子、洪水攻击、世界轨道加农炮等手段攻击资讯本征。
而奇迹的防护手段也同样子多姿多彩,资讯防火墙、速率限制、流量分发、本征备份、黑洞世界泡框架……
而张伯伦的奇迹,走的是另一条路。
一条让所有同行都嗤之以鼻、却又不得不承认“确实很能活”的路。
他的本征,被称作——绥靖式网络防御。
当攻击来临时,他不会选择彻底拒绝连接,相反,他会主动打开接口,让冲击进来,然后在内部完成重定向、模糊、降级与牺牲。
有些资讯被允许被击穿,有些结构被默许崩塌,只要这些损失不触及核心,那一切都可以谈。
在泰拉历史上,张伯伦就拥有类似的楔子。
那是一种极度依赖政治地位、国家结构与社会共识的奇迹本征,而也正是靠着这种方式,雾都在多次足以灭国的危机中活了下来。
当然,代价则是需要再苦一苦雾都谱系的其他超凡者。
敌人嘲笑他是缩在壳里的乌龟,盟友厌恶他的迟疑与退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种谱系之道早晚会把自己坑死。
堂堂雾都谱系之主,却选择当万年老乌龟,这简直就是……招笑!
历史上也证明了,绥靖,就是等死。
说出——我带来了整整一代人的和平——热衷于和平的雾都谱系之主,等来的却是柏林谱系的重整军备。
慕尼黑协定让雾都谱系飞起来!
而在这条世界线上,异常历史之王张伯伦把整个人类群体绥靖给海嗣了,所以他的乌龟壳比泰拉上真正的张伯伦还要厚实。
咚——!
空气像是被人轻轻揉皱,子弹前方的现实层层变软、塌陷、偏折,原本笔直的轨迹在接近他的瞬间被拉长、模糊、失去指向性,最终化作一团毫无杀意的雾状残影,消散在两人之间。
枪声的回音尚未完全散去,异常历史之王张伯伦已经意识到一件事情。
时间琥珀这是给他们拉来一个不可控的大爷啊!?!
而在射出这一枪之后,拿督的身体微微一震,时间琥珀的制裁降临。
当被拉出来的历史投影足够强大,用自由意志违背时间琥珀框架,时间琥珀也会给予相应的制裁。
这算是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机制,也是为了防止拉出来的大爹彻底失控。
此刻,遭受到机制制裁的拿督感觉自己的内脏像是被无形之手攥了一下。
他喉咙一紧,随即面无表情吐出一口血沫,随意得就像是在吐掉口中的泥沙。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异常历史之王张伯伦的身上,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早已习以为常的冷漠。
“聒噪的泥巴种。”
“只不过是一些披着鳞壳、靠吞食别人文明苟活下来的寄生玩意儿。”他继续说道,语气平直,却字字锋利。
“我说话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插话了?”
说到这里,拿督甚至没有再多看张伯伦一眼,他的视线直接越过了这位异常历史之王,缓缓扫过议场中那些海嗣谱系之主、那些自诩为王的怪物与异种,目光冷淡得像是在检阅一排摆错位置的器具。
“至于你们,一群劣质的残次品,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你——!”张伯伦终于还是有点绷不住了。
那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带着被当众撕下体面后的羞恼与怒火,只要他愿意,只要他下定决心,时间琥珀完全可以立刻把这个不可控的大爷驱逐回历史的缝隙里,哪怕付出一点代价,也比继续让局面失控要好得多。
然而,就在他气息翻涌、几乎要下达指令的前一瞬,一道庞大而阴影般的身影,却从议场侧翼缓缓游出。
不死的拿破仑鱼,终于站了出来。
那具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巨大身躯在水中轻轻摆动,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姿态,复眼转动,视线越过张伯伦,直直落在拿督身上,语气却出奇地放缓,甚至带着几分自认为真诚的沉稳:
“够了!!!”
“你我……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同。”
他的声音在海水与时间残影中扩散,带着一种混合了理性与自我说服的意味。
“我们都是被时代推到王座上的人,都是被历史选中的存在。”
“你是人类的皇帝,而我……只是走得更远了一步,你不该因为形态的变化,就否定曾经的自己。”
这番话说出口时,拿破仑鱼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恳切的意味,仿佛他真心认为,这是一次跨越形态与时间的和解,是命运给予的第二次并肩机会。
然而,[凯旋之虹弓]那修长而冰冷的枪身在拿督手中稳稳指向前方,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对准了那条让他本能感到反胃的巨大鱼影。
拿督甚至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重新确认某个过于荒谬的事实,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的弧度。
“……一样?”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调平静,却像是在咀嚼某种令人作呕的词汇。
“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模样?”
他的目光从拿破仑鱼臃肿的躯体、黏滑的鳞片、异化的器官上一寸寸扫过,眼神里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带着不屑和嘲笑的语气说道:
“你,和我,是一样的?”
枪口微微抬高,锁定。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