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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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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到:江口更次。所得:《号角分律》一轴。附注:近先远后,疏密可调。”

    他把那轴和“舟序图”并在一处,指节在纸边敲了敲,笑意极淡:“江上声,就当定了。”

    顾清萍在旁看他:“王爷,下一步?”

    “下一步——”朱瀚把银钤拿到灯边,钤边第六微在灯下泛出一圈极细的亮,“去巷里,把‘空纹’磨满,把闲手磨空。再返凤阳,把堤背的三处旧泥全部揭一遍,让风把泥吹干;然后进宫,让兄长看见‘灯’。”

    “灯已有。”尹俨道。

    “灯要挂高一点。”朱瀚起身,望窗外的月,“挂到连不愿看的人,也不得不看。”

    五日后,奉天殿。朱元璋亲览台本,亲看“灯”。

    一盏低灯挂在东宫案后,不高不低。灯脚嵌了第六微的银钉,焰稳,影稳。

    案上压着台本三出,旁一合砂,一笔墨。

    朱元璋看了许久,只道:“好。”

    他放下台本,侧身望朱标:“这灯,认得?”

    “认得。”朱标应,“灯低,照字。”

    “你记住。”朱元璋的声音沉却不冷,“灯不照人。”

    朱标俯身:“记。”

    朱元璋转向朱瀚:“瀚弟。”

    “臣在。”

    “朕看见了。你退半步,朕也不缠你。凤阳那边,堤不稳,仓便不安。你去。”

    “遵命。”

    朱元璋忽笑:“只是——你将来总要回来。”

    “风回头,臣弟便回。”朱瀚淡淡,“不必召。”

    朱元璋摆手:“滚吧。”

    朱瀚拱手,笑着退。

    出殿,天光正好。宫墙上掠过一阵新风,像有人用看不见的尺,把城里的声响理了一遍。

    朱瀚翻身在鞍,握缰不动,回头看了一眼城心——一盏低灯挂在东宫,灯焰不高,却在日头底下仍能见。

    “王爷。”尹俨低声,“走凤阳?”

    “走。”朱瀚拍马,“此去不久。”

    顾清萍在侧,抬手压住帽檐:“一路当心。”

    “放心。”朱瀚笑,“风顺得很。”

    马队出城,沿着旧路再度向北。城门后的号角分三点起——近、次、远,错落入耳,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铺开。

    出得金陵北门,天光正洁。沿路秋草被风压成一道一道的纹,像有人用尺子在地上描了线。

    朱瀚一行避开行旅大道,从旧漕支道折入,堤影在侧,水色贴着泥走。

    尹俨策马并近:“王爷,前汊有个‘贤水渡’,旧年雨大时溃过一次,后来急修。属下看过图,补得太匆。”

    “先走那里。”朱瀚道,“堤补得急,手就乱。乱手处,最容易露绳头。”

    顾清萍压帽,视线跟着堤顶移动:“贤水渡有一条暗沟连着堤背田畦,若有人借沟走船,夜里不易觉。”

    “看沟。”朱瀚把袖中薄册轻轻一合。

    ——“签到:北门旧汊。所得:《测渗绳》一根。附:绳心含铅,遇渗即沉。”

    他把一卷细绳递给尹俨:“把绳自堤背垂下,看沉处。”

    “是。”尹俨调马沿堤行,隔三四丈抛绳试水。前几处绳端浮着,到了贤水渡前坡下方,绳头忽地一沉,线身斜成一角。

    “这里渗。”尹俨招手。

    朱瀚下马,拿短杖拨开堤草,泥里露一线灰色沙脉,颜色与周围不同。

    顾清萍蹲下,指尖按住那线:“沙走,水带。”

    “翻一尺。”朱瀚道。

    士卒以短锹剥开堤背皮土,一尺不到,土色突变,浮起细细水花。

    再下半尺,见一条手臂粗的空心,里面塞着成捆的芦苇,并以粘土封边。

    “不是临时渗。”尹俨沉声,“有人做过‘水眼’,还懂‘苇心导水’。”

    朱瀚用竹签在苇捆边缘试探,竹签入泥即歪,另一头却被什么顶住。

    他指尖一紧:“苇心里塞过木钉。”

    “钉?”顾清萍起身,“钉在苇心内部,外边封泥——可控进出。谁有工夫做这个?”

    “会做‘堤工’的人,或者会做‘锁’的人。”朱瀚抬眼,“别从这里动。去渡口。”

    贤水渡是个小市,白日寥落,码头边一座磙碾房,墙上插着一根旧旱烟杆作招。

    碾房里传出碾米声,咚咚,不急不缓。

    掌碾的是个黑瘦老者,眼角挂着老茧。见到官马,不慌不忙起身打拱:“客官磨粮?”

    “磨堤。”朱瀚淡淡,“要借你这只碾盘。”

    老者眼皮抖了一下:“借碾盘?重,难搬。”

    “搬不动就别搬。”朱瀚随口,“拿你的‘磙石印’。”

    老者怔住:“不……不懂。”

    尹俨把碾房门关上,脚尖一点地:“贤水渡每年修堤,都是你家碾房出工,做石、做砖、做‘印’。印是堤背压脚用的小石锥,底刻‘贤’字,止土。你给堤背做了印,谁让你在苇心里塞木钉?”

    老者脸色发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巡检。”

    “巡哪条?”朱瀚问。

    “巡夜渡的。”老者喉头动了动,“姓梁,名亭。”

    “梁亭。”朱瀚复了一遍,转向门外,“渡头巡检牌呢?”

    老者苦笑:“牌在,夜里换。”他顿一顿,低声,“换牌那会儿,码头会往下走一尺。”

    “码头能走?”尹俨一愣。

    “走木蹬。”老者抬手指向河面一侧,“码头下面有暗蹬,夜里拉下去,白日拉上来,落差一尺,船底能挨上堤根。”他垂下眼,“那些苇心水眼,就是方便挨堤时泄水,船就不翻。”

    “泄水给谁?”朱瀚问。

    老者沉默,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小湾。”

    顾清萍看向远处——贤水渡下游两里外,岸线内卷,隐出一处小湾,湾口有柳,芦苇密,适合藏船。

    “梁亭……你见过?”朱瀚问。

    “见。他夜里换牌,白日不来。”

    “他换牌的时候,说什么?”

    “说,‘照旧例’。”老者哑着嗓子,“二十年了。”

    “二十年。”朱瀚道,“‘旧例札’借到你嘴上了。”

    老者用力吸一口气,像要把嗓子里的泥咽下去:“我只做碾,只懂土。我不懂你们的字。”

    又抬眼,“客官……要拿我?”

    “不要。”朱瀚摇头,“你做的是堤,不是夜渡。印还你做。但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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