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外宁静,驼队开始转向西南方向前进,在沙面上留下长长一条杂乱的足印。
行进途中,牧良穿着厚实的兽皮靴子,偶尔能够感觉踩在了条状物上,从蠕动挣扎判断应该是沙蝎。他从书籍上了解到,这片边关大漠,沙海中不乏凶狠的生物,上有敢与人搏斗的黑秃鹰,下有纵横沙漠的沙蝎、沙蜥、沙漠蝗虫,最危险的当属沙皇蝎。
重达几公斤的沙皇蝎,属于土系珠兽,是大漠真正的王者,听说一旦遭受沙皇蝎率领的蝎群攻击,连修士也无法力敌,绝对是九死一生的下场。
风平沙静的时候,特别是风平沙静的夜晚,在稍微阴凉的沙坡下,等待驼队的或许就是一场灾难。
牧良仔细注意了驼队前行路线,宁愿走月照沙坡,也不走月阴之地,宁肯绕点路程,也不趟沙窝之坑,沙漠行走经验非常丰富。
当一缕晨光从东边地平线上升起,新的一天到来。
驼队选择了一处背光的沙坡,沙王命令全体就地休息,时间2小时,护卫队员轮流站岗,牧良他们不用为此操心。
8只沙驼卧伏在地,有队员卸下密闭小水桶,打开桶盖伸进软管,让沙驼汲水解渴。
牧良取下藤篓,从里面取出一个布袋,抓出一把药粉撒在沙面上,然后取出竹筒灌水,吃些烤肉填饱肚皮,解决完个人卫生,回到原地快速躺下闭眼歇息,连续9个小时的长途奔波,确实有些累了。
名叫春香的中年妇女,自始至终跟着他赶路,实在没力气就拽住驼尾跟行,总算熬到了现在,听说休息快速吃完食物,立马挨着倒地就睡。
九城缺女人,这是不争的事实,商队带女人进城,点名依附的匪帮还会给予报酬。所以女人在九城安全衣食无忧,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身体了。牧良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要去九城,想必是饱经苦难活不下去了,才会想到卖身求生。
可怜之人,未必没有可恨之处。廉价的同情毫无意义,一个人的命运如果不能自控,那就只能交予他控了。
嘘!口哨声一响,示意大家赶紧收拾,马上就要出发了。
春香惊醒过来,一骨碌爬起,手忙脚乱整理东西,见驼队开始上路,情急之下丝毫不避嫌,就地蹲下小解,然后背起藤篓快步追上大队。看见她这种行为,包括沙王在内,无一人说些黄段子笑话解乏,可见在生死冒险旅途中,人的欲望全放在了生存上。
太阳逐渐升高,热风蒸腾,热度持续增加,每个人不得不戴上黄色草帽,最大限度地遮挡阳光直射。
绝大部分人都穿着皮甲厚衣,用来阻挡水分的流失,跟着沙驼的背影,艰难地向前跋涉。
大漠沙丘地形变化多端,沙王不时掏出指南针查看,与身边的副手同时进行确认,如果走错路线就危险了。
7月,正是一年最高温的季节,也是一年中沙尘暴最少的季节,两害相权取其轻,忍受住高温炙烤,生命才会有保障。
一分一秒度日如年,众人身背藤篓步步行进,煎熬在高温里,煎熬在赶路中,煎熬在漫漫长途上。
下午2点,牧良感觉到地面温度至少有60℃,接近海角府城的高温了。
驼队不得不再次放慢速度,所有人都紧靠在沙驼身影下,亦步亦趋跟随。春香走路都有些趔趄,只好拽住驼尾前行。牧良人年轻,身体结实,勉强支撑住了这要命的旅行,体力还算可以。
另外3名汉子,正是年富力强的岁月,时光的打磨令他们基本能够适应恶劣环境,不至于连女人都不如。
整体上看,5人的表现差强人意,比不上常年走私的护卫队员们,他们担负着警戒、护卫、牵驼、侦察等职责,精气神也没降低太多,大约习惯了这种生活。
下午4点,沙王命令原地休息一刻钟,各自补充食物或水分。
起步前,沙王来到春香面前,低声询问了几句,然后指挥一名护卫卸下她的藤篓,挂在了中间最大的一匹沙驼左侧,全体继续赶路。
卸下了负重,春香轻松了很多,纯粹地跟走问题不大,沙王留意一会就放心了,他可不想损失一笔报酬。
太阳西斜,最难熬的时辰终于过去,大家也都筋疲力尽,神情非常地萎靡。
下午7点,太阳留恋地沉下了地平线。
驼队经过一片废弃的古老城堡时,有人发现了一条沙蜥远远逃窜,让炙烤一天的大地,稍微有了点活力。
沙王看看一贫如洗的天空,大声命令全体人员不得进入废墟,紧靠残破外墙休整3小时,然后登上一座风化严重的石台,举起望远筒观察情况。
牧良卸下藤篓,刚想席地而坐,就听到了沙王的大嗓门在示警。
“全体注意,立刻围拢,沙漠蝗虫出动了。”
沙王声音着急,好在并不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