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皆尊崇备至。老夫每课必言此句,无非想让在座诸位新生老生记住它的重要性。”
“我观今日有新生听学,故而须重复一些概要,以加深记忆,悟诗明道,心融天地。”
老先生论起自己所长,话匣子一打开,那份对学术的专注之情溢于言表,似能感染每一个学生。
牧良对“牧子星球”三个大陆几千年总结出来的《诗经》,早已有过粗浅的研究,在壬家村学堂老先生的解释下,对其本质有了较为深刻的理解,认为它与地星华夏古代的《诗经》,存在诸多相似相通之处,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这位名家深入浅出的解说,他更是有了茅塞顿开之感,对此深以为然。
下面的修士翻书的,听讲的,沉思的,表现各异,均都默然无声,只有老先生抑扬顿挫的音调回落在教室内。
“《诗经》三百篇,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上古仅存的史诗,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诗经》乃立言、立行之标准,是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映照出战争与徭役、压迫与反抗、风俗与婚姻、劳动与爱情、祭祖与宴会,甚至天象、地貌、动物、植物等方方面面,包罗万象,志言寰宇。”
有新生问,“请问先生,诗以言志,经以问道,其本何处?”
先生答曰:“真金美玉,字字可信。”
新生二问,“《诗经》内容丰富,言之凿凿,深之潭潭,其义何解?”
先生答曰:“风、雅、颂者,《诗》篇之异体;赋、比、兴者,《诗》文之异辞耳。赋、比、兴是《诗》之所用,风、雅、颂是《诗》之成形。用彼三事,成此三事,是故同称为‘义’。”
新生三问,“《诗经》言词朗口,意境悠远,其类何分?”
先生答曰:“以本质言,风者,闾巷之情诗;雅者,朝廷之乐歌;颂者,宗庙之祭唱也。”
新生揖让一礼,“谢先生解惑,学生受教了。”
牧良闻听对答,心有所感,一时来了兴致,想要用华夏《诗经》之名句难为一下这位名家,逐起身先礼续问,“学生不才,曾听闻有人吟唱: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请教先生此句所描何人何事?”
虽说从未听说过此句,但很多新生老生都粗略解出了句意,看向牧良的目光,带有隐隐的调笑。
老先生仔细听句,稍后略作思考,微笑答曰:“老夫从未见你,应该是新生吧。此句看似白描美人之像,实则言情之意深深,非郎情妾意不可意会也。”
老先生说得一本正经,台下的新老学生更是忍俊不禁,人人笑逐颜开,算是活跃了一下课堂沉闷的气氛。
牧良又问,“先生,学生对‘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不甚明了,还望解惑。”
先生深思半晌,答曰:“老夫认为,以山冈之永恒,河水之不断,日月之长在,松柏之茂盛比喻君福祚之不可限量。”
牧良再问,“习习谷风,以阴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不知两者有何关联?”
先生答曰:“以山谷之风,喻人之盛怒,以自然现象喻人情绪之变化,是通感之比。”
牧良双手交叠,行礼道:“先生诲人不倦,答疑解惑,令我等朽木略通,不胜感激。”
先生答曰:“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万物必有其道,尔等既能破境悟道,成就修士,不可自谦也。”
经两人这么一带头,众人学习的兴致高涨了许多,有疑问者先后出言询问,让老先生终于找到为人师的表率,不至于每堂课下来都是枯燥无味,讲者自讲,听者自听,没有一点互动交流。
“请问先生,如切如磋、爰居爰处、婉兮娈兮,意思何解?”
“如切如磋乃淇奥之盾,掷地有声;爰居爰处,比喻爱屋及乌,勤劳致富;婉兮娈兮,甫田之乐,祸福相依。”
“请问先生,伐木丁丁,鸟鸣嘤嘤。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此三句为何要重复字词?”
“叠字又称重言。丁丁、嘤嘤摹伐木、鸟鸣之声。依依、霏霏,状柳、雪之态。”
“清庙,维天之命,维清,烈文,天作,昊天有成命,请问先生作何解释?”
……
这一堂课连续讲了两个半小时,中间20分钟休息都免了,可见老先生对求学之人的重视程度,这也从侧面可以看出,修士轻文重武习性,非短时间所能纠正。
经此长论,像牧良这样才思敏捷之人,已经有所明悟,常解言词之义,常习文章之意,有助于感天体地,触类旁通。
文武双修,正是武阁学院疗立院之本,宗旨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