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问了我的意见,看能不能跟关联单位做划拨,至少保证了一部分福利待遇。」
这里说的部分福利待遇跟红钢集团的待遇标准没啥关系,是关联企业能享受到红钢集团的福利物品采购供应链。
在这些年关联企业经济效益提升的同时,福利待遇有所提升的条件下,与红钢集团的福利标准逐渐缩小距离的情况。
「他给我说的想法是将经销公司拆分开,这样也能压缩划拨成本。」
他点点头,道:「其次便是不能变现,最好是以地皮划拨,或者其他固定资产划拨的形式来达成。」
讲到这里,老李才停下,看了看李学武的表情变化,像是要徵求他的意见。
李学武也是认真地想了想,问道:「他已经跟津门水产联系过了?」
「嗯,我给老韩打了个电话。」李怀德很坦然地承认了,「他去津门同水产公司谈的。」
李学武为什麽首先能想到津门水产呢,因为这个条件太像是给水产公司订制的了。
津门水产是需要在京城打开经销渠道的,此前一直依靠顺风商贸,现在有栗海洋撺掇,便有了另起炉灶的打算。
不过也没说就断了顺风商贸经营水产的业务,毕竟京城很大,吃水产的人很多,没必要直接竞争。
红钢集团同津门水产有个商业项目,就是位於津沽的滨海商业俱乐部,那片地皮很大,值点银子。
按照老李的说法,津门水产用商业俱乐部的那处地皮换经销公司构建在京的销售渠道最合适了。
老李却是给出了另外一个思路,那就是双方要进行合作。
「海洋是想将水产业务从经销服务处单独划出来,与水产公司合股成立更大范围的经销公司。」
他看了看李学武,见还是没反应,便继续讲道:「至少要在华北地区各主要城市建立冷库。」
「先把京城覆盖到再说吧。」
李学武撇了撇嘴角,道:「换汤不换药,以经销公司的家底能建几个冷库,冷库维持不用钱啊?」
他很直白地问道:「本来供销服务部就拥有独立的冷库,现在这样搞不是脱裤子放屁是什麽?」
「再想想,全京城一天的水产销量是多少,真要这样搞,供销总公司那边能同意?」
李怀德这会儿不说话了,微微皱眉想了想,点头承认道:「或许是他的想法不够成熟吧。」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恐怕不是栗海洋的想法,根本就是老李拍拍脑袋想出来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该卖就卖掉。」
也不管老李是怎麽想的,他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也不要想着换房换地的,能全盘接收就可以了,这样以後出了问题也不怕倒後帐。」
老李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也知道这样说对於他所表达的情况当然符合。
但是吧,他不能白忙活啊。
是,出发点是未来解决职工子女就业的问题,对於收的那些钱也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但是他不能白忙活,是不是,得落下点什麽吧。
你说他能落下个好名声?
狗屁——
钱是职工出了,活是经销公司的干部做的,现在一锅烩,直接端走,谁要感激他。
名声落不下,利总得有点吧。
现在李学武告诉他,免费送出去,这样处理起来最乾净,也不怕後面出事。
这样做是不会出事了,他什麽也落不下了。
经销公司不走集团的人事系统,财务就走了?
财务要是不走集团的财务系统,是不是就意味着人家自己发工资,发福利?
如果是这样,内部划拨做财务审核的时候,是不是就要考察和调查财务状况了。
别说是栗海洋了,就是老李都不敢动手脚。
现在要是动了手脚,那这块盘子就砸他们手里了,再别想丢出去。
可说不动,那他们就真是白玩了。
只有在划拨的时候,兑换到地皮或者其他不动产,才有变现的机会。
具体怎麽操作就不解释了,这玩意学多了没用。
现在的情况是等同於李学武将栗海洋的计划推到了悬崖边上,老李退一步海阔天空,贪心必死无疑。
这一刻李怀德倒是庆幸,如果不是李学武将最後一层窗户纸捅破,他还在这自欺欺人呢。
****
冬日里天气太冷,俱乐部後院的网球场彻底闲置了下来,就算李学武来了也不会去玩的。
听周亚梅讲,周苗苗倒是经常来玩,不过都是带着小姐妹,没有主动接触其他会员。
早就看出她不是个省油的灯,周亚梅一直安排人盯着呢,就怕出什麽状况。
这边的会员绝大多数都是体系内的,真要是从周苗苗这边出现什麽状况可就热闹子了。
「也别老在屋里待着,天气好的时候多出去溜溜。」李学武打量了娄钰一眼,端起茶杯说道:「住在这边合适还是住在楼上舒服?」
「还是这边舒服些。」娄钰坐在炕边,身子已经佝偻了,但依旧努力做着抗争。
他现在说话都要大喘气,听谭雅丽介绍说入秋那会儿咳簌了好长时间,一直没去根。
「睡火炕容易上火,早晚屋里都放盆热水。」
李学武看向谭雅丽交代道:「医院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有空了您就带着他去做个检查。」
「不去了。」还没等谭雅丽答应,娄钰便摆了摆手,沙哑着声音说道:「没啥毛病,都好了。」
「好了也不耽误你体检。」
谭雅丽无奈地对李学武说道:「就这个臭毛病,从年轻那会儿就是,最怕去医院。」
「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娄钰双手撑在炕沿上,努力抬起头看向李学武说道:「那手术台就是鬼门关啊。」
「不至於的,又没说让你做手术。」李学武放下茶杯,笑着解释道:「就是检查检查。」
「不检查没啥事,一检查就有事了。」娄钰对去医院依旧很抗拒,但不好直接反驳李学武的建议。
李学武看向谭雅丽问道:「找中医看过了吗?」
「找了,给开了温补的方子。」谭雅丽听见娄钰的咳簌声,将温茶递了过去。
「其他毛病都没有了,就是还咳簌,想起来就要咳簌一阵,憋的脸通红。」
「喘不上来气了。」娄钰很重的呼吸给李学武解释道:「可能是气管的事,有炎症还是咋地。」
「那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李学武点了点头,劝他道:「让周主任安排车,送你过去,再接你回来,不耽误啥事。」
「老麻烦人家。」娄钰是真的老了,连说话都缺了以往的精气神,最重要的是底气。
当初的娄半城现在用车去医院都要不好意思,嫌麻烦人家,可见身体垮了,心气也就垮了。
「用她不是应该的嘛。」李学武笑了笑,看向地上站着的娄庭,问道:「你爷病了,你上学咋整?」
「坐公交车。」娄庭看了看他,只回答了这麽一句。
比较小时候,他已经改变了很多,不是当年那副娇生惯养的模样,但也说不上有多好。
只是在娄钰跟前长大的,谭雅丽作为小奶奶,能管他多少,性格难免是畸形的。
当初来内地的时候也才十一岁不到,什麽事不知道,说心理健康谁信啊。
不过娄钰确实对这个孙子倾注了这辈子最後的心血,能将孩子培养成现在这样已经够可以的了。
见李学武问了娄庭,娄钰是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长孙的,这是他的血脉延续啊。
谭雅丽看见了他目光里的恋恋不舍,是担心有个万一,百年之後这孩子怎麽办。
李学武也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问了娄庭,「想不想回家,我安排人送你回港城。」
这句话直接让屋里的气氛降落至了冰点,娄钰不敢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长孙。
谭雅丽也是没想到李学武会这麽问,担心地看着娄钰,说不出话来。
只有李学武很是坦然地看着娄庭,等着他的答案。
娄庭过年已经十六了,能有自己的判断,李学武对他没什麽好的印象,也没什麽坏的印象。
娄晓娥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当然不怕一个孩子能对她产生什麽威胁。
现在的情况反而是娄钰,想不想送这个孩子回去。
可以这麽说,长孙就是娄钰的命根子,也是娄钰觉得自己的所做作为才是造成长孙家破人亡的原因。
就算他嘴上没说,心里也是这麽想的,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努力地培养长孙。
要说安享晚年,他能多活几年,可没了念想,还真不一定能活的过现在。
有了长孙,娄钰都不敢就这麽去了,至少得安排了後事。
娄庭先是很惊讶地看了看他,又看向了爷爷,只是爷爷的眼神有些特殊,又不自觉地看向李学武。
在李学武和爷爷身上来回看了两次,他这才低下头说道:「我爷生病了,离不开我。」
这是他的第一句回复,也让娄钰憋的脸通红,使劲咳簌着。
因为屏气凝神等着孙子的答案,他差点憋死。
娄庭来到爷爷身边学着奶奶给爷爷拍了拍後背,很坦然地继续讲道:「我在港城也没有家了。」
这第二句彻底将谭雅丽要上前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一切原因,都有她闺女娄晓娥的身影。
难道她还能怪炕上坐着的李学武不成?
娄钰伸手扶住了长孙的肩膀,使劲咳簌着,却是没说什麽。
或许是欣慰吧,或许是遗憾。
他很担心孙子的回答,如果孙子想回港城,他倒是省的安排後事了,因为娄晓娥不会不管娄庭。
至少也能安稳地过一生,不至於在内地赌命运。
如果孙子不想回港城,就像现在这样,他又觉得可惜以及欣慰。
欣慰自己的教育有了成果,但也为孙子失去回家的机会感到遗憾。
能让李学武开口的机会实在是不多啊。
再一个,孙子的最後一句,算是戳中了他的心窝子,心扭劲的疼。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该心疼哪个?亲闺女就不是亲的?
这个选择他不好选,只能是看着长孙选,选了的结果他又不敢说是好的,还是不好。
喜欢四合院之请大家收藏:四合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