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到这个时候,才多少可以歇歇,因为要烧开这一锅水,时间可短不了。他这时摸了一把锅沿,发现上面没有一点锈迹,在这么潮湿的地方,他觉得这东西不可能一点锈也不生,刚才去草棚抬锅的时候,他另外还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都是一些长足有三米,直径二十公分左右的铁管,怪就怪在这些铁管一端稍下位置都焊接着一根胳膊粗细的横铁管,形状好似教堂里的十字架,而且也是没有一点锈迹。他渐渐明白过来,这些东西一定是段义生不久前送上岛的,铜锅是为熬药,那么这些铁家伙一定就是为了练功用了,他在武学书籍上看到过关于打‘木人’的练功介绍,那么这些铁家访一定就是‘铁人’了,看来段义生真是下决心要把他锻炼成战无不胜的黑旗杀手。他想到这,表情之中不由闪过一种奇异的笑容。
大锅里终于哗哗作响滚起水花,白师傅在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离开,可见也非常用心,他开始指点东东将捣碎的药泥倒入锅里,并且按一个方向不停地搅拌,严格控制底火的大小,当大锅再次沸腾起来,冒出来的热气竟带着一种特别的味道,一时把他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感觉这种味道并不完全是药味。白师傅一丝不苟对着大锅,东东在热气里虽然被呛得很难受,但也只能坚持着。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东东愈加感觉不对劲了,喷嚏虽然不打了,却越来越喘不上气来,他开始还以为是累的,可后来发展到身上直冒虚汗,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木棍,而且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这是怎么回事?!”他舔了一下嘴角不住流淌的口水,有些害怕地看向师傅,可师傅仍然表情严肃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好继续坚持。不过,他的脑子虽然想着坚持,可手却垂了下来,手中木棍仿佛千斤之重,同时,他的神智也变得一阵阵迷糊,全身精疲力竭如同虚脱了一样。其实,他感觉到虚脱已经挺不住了,他只记得身上一软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东东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巨大的铜锅和蒸腾的热气,自己就躺在沙地上,白师傅和大丑二丑还在身边,他霍地坐起,感觉一下发现很好,再没有一点难受劲,不由奇怪地问道:“师傅,我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中了药烟之毒,已经服了解药,没事了”白师傅道。
“没想到这药劲这么大!简直就是一锅毒药!”东东骇然道。
“它就是毒药,也是千金难买的神药,如果你不驾驭它,就得不到它的好处,现在你已经拥有了承受它的资本”
“这么说,这药是给我用的?”
“是的”
“可它有什么好处呢?”
“那就要靠你去发现了”白师傅说着又吩咐道:“你要一直守在这,保持这样的火势,五个时辰以后才能出锅”说完便准备离去。
“师傅,还要搅拌吗?”东东追问。
“它本来就不用搅拌”白师傅头也不回地扔下了这句话。东东真是哭笑不得,原来刚才是有意让他‘睡一会’。
第二天早晨天刚亮,东东将最后一把木柴扔进锅底,这才去报告师傅药已熬好。白师傅最后又吩咐把这锅药分盛在十几只坛子里,封好盖,埋在数林中的淤泥内,并认真说明,这药已经能够使用,指示东东每天晚上睡觉前将药水涂遍全身,早晨才能洗掉,直到用完为止,另外还说药物埋于泥中,时间越久,药劲越大,还会变得越来越稠,其他就不在说什么了。东东虽然不知道这药的用途,也只能遵命行事,他认为师傅这样做必定有他的道理。今天干完这点事就算没事了,师傅也没有提到何时练功,他利用这点空闲,找把剃刀把头发全部剃掉,为的是涂药方便,既然说到涂遍全身,脑袋自然也包括在内,他很会理解这种话外之音的含意,他也必须想到这些。
回到石洞,借着水槽的清水一照,不由笑了,看来他真的变成苦行僧了。中午仍然是一锅蛇肉当午饭。下午,他直奔海鸟的栖息地,可能觉得天天吃一种东西太单调,所以此去就是为给饭锅里增加点花样,他前几天还只是偷几个鸟蛋解解馋,今天却打算抓两只海鸟尝尝鲜,看来人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是不会轻易满足的,这也是人为什么会忧愁痛苦的原因。又肥又大的海鸟确实让他垂涎三尺,可一伸手才知道,抓海鸟比捡鸟蛋可困难的多,别看这些鸟的样子显得又笨又呆,可飞起来一点也不比灵巧的燕雀差。他东奔西跑,爬高就低,沾了一身鸟屎,连根鸟毛都没抓住。他望着头顶上盘旋着的,总是保持一定高度的猎物,认为还是方法不对,他进鸟退,他退鸟进,他追鸟飞,这样周旋毫无成效,所以便换了一种战术。先准备一些石头,然后蹲点静等。海鸟开始不清楚他的意图,过了一会,便成群结队开始组织反击,战术还是以空袭为主,第一批鸟群投完粪便炸弹,第二批紧接着跟上,然后是第三批。东东忍受着粪雨的打击一动不动,鸟群见对手没有反应,行动更加大胆,有的开始近距离俯冲攻击,快速冲落到头顶,用嘴和爪一鹐一抓,然后飞走。东东依旧忍着,等更多的海鸟降低高度参与攻击时,他突然起身投射石块,当场就打下两只,一死一伤,可是不等被抓住,那只伤鸟拼命扇动着翅膀逃脱了。他不满足,还要依法再来一次,可聪明的海鸟已经吸取了教训不再上当,他没办法只好乱投一阵石块,这才拎着战利品回去。
傍晚;东东脱光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按师傅所说去林中把黑糊糊的药水涂在身上,等他涂完药水之后才感觉到这东西让他很不舒服,全身都出现了针扎般的痛感,再过一会,又觉得奇痒难忍,他真想去洗掉这些东西,可一想到师傅的话,只好强忍着回到石洞。象往常一样,他每次回来时,往往有蛇已经占据了他的铺位,每次都需要清理一遍才能上铺,这次也不例外。就在他拿着棍子走近石铺时,没想到却发生了一种奇怪的现象,铺上的蛇不等他来清理,便主动离去,没有半点迟疑。
“嗬!有意思,看来它们已经学会了尊重主人!”他得意地坐下来。
夜渐渐深了,他仍然要重复着警觉的姿态来代替睡眠,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与对方和睦相处,所以也就要永远提防下去,如果实在熬不住,只好去小船上补一觉。他除此以外还为另一件事感到忧虑,就是这岛上太潮湿,尤其洞里或小船上,一夜过来,被褥好象要拧出水来,这样长期下去,不得大病,也会弄个风湿出来,他想到这就觉得害怕。
“唉,听天由命吧,总之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也只能靠气功护身了”他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头顶有个声音,抬起头,却不料被一个情景吓的三魂六魄跑了一半,原来有一条粗大的毒蛇正从上面的石缝中掉下来,而且不偏不倚正好套在他的脖子上,他根本来不及闪避,只好把牙一咬,装一会泥胎木雕,他还是头一次发现上面也会出现毒蛇,不过更令他惊奇的是,当这条蛇落到他身上之后竟出乎意料地强烈扭动起来,毫无规则,象在抽疯,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当这条蛇扭动半天,最后‘啪’地摔到地上死了,他这才纳闷地跳下铺察看起来,他认为蛇不可能是摔死的,而且这条蛇身上也看不见有伤,他又回想起进洞时毒蛇纷纷躲避的情景,突然似有所悟,不由兴奋地站起来走向角落,果然不出所料,不等靠近,蛇群便乱作一团,四散逃窜,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为了进一步证实这个发现,他设法抓住一条活蛇,将蛇头放到距离自己身体几寸的地方,也就是转眼之间,毒蛇挣扎扭动了几下,紧缠在手臂上的蛇身如同一截猪肠子软软搭拉了下去,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他彻底明白了,这两条蛇都是被他身上涂抹的药物毒死的,他为这个发现感到非常高兴,以后不光可以安安稳稳地睡觉,他已经具备了在这座岛上生存的所有条件,他现在反而觉得药物对身体的刺激很舒服,看来这就是典型的心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