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娘一脸心痛,释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编的有些过分了,想要挽回却来不及了,尉迟夫人抹着眼泪转身出去。九方有些尴尬:“将军,您编个什么理由骗夫人不好,偏偏说您自己身体不好,这样夫人得多担心啊。要不我去把夫人追回来,告诉她你是骗她的,好不好?”释最后还是狠下心摇了摇头,除了这个理由之外,实在很难有其他理由让母亲放弃揣测此事。
这四年里,释再未领过兵,当初和父亲设想的,即使尚公主也还有可能再回骁翎军的愿望一直没能实现。虽然在兵部任职,但是并未被重用,似乎总是被委派一些看似非常宏大但实则无甚意义的差事。那日,释和父亲认真分析此事,尉迟元帅觉得这应该还是因为太子的缘故,他捻了胡子说道:“抚远将军廖舒平这些年一直都是太子的依仗,而他多次想要染指骁翎军,奈何我与你的职位尚在,虽然我们都被调回了京都,但皇上并未下旨撤去军中职务,所以骁翎军如今依然只受尉迟府节制。这两年皇上几乎不再临朝,虽然还未下禅位诏书,但是早已不再管朝政,朝中大小事务都是太子在负责处理。如今对你安排,明为重用依仗,实则是暗中排挤,我看这像是廖舒平的主意,所以我们需要多加提防此人。”
“父帅,我倒是觉得除了廖舒平觊觎骁翎军权之外,太子似乎对我们也很是奇怪。按理来说,我们尉迟家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对太子殿下也恭敬有加,从来未曾对任何其他皇子示好,怎么会舍近求远,重用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廖舒平,还一路将他从一个四品中郎将提拔成抚远大将军。”释将心中的不解对着父亲问道:“我曾命九方他们去调查过,但也并未查出什么隐情。所以我一直都没有想通,为何太子如此不放心我。”
尉迟成义看着已过而立之年的儿子,原本如同雄鹰一般自由翱翔在边关战场的少年将军,如今被权力和争斗困在这锦绣堆砌的京都城里,如同困于浅滩的蛟龙。他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释儿,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但是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当年你在这宅子里刚一降生,司天监正同时在皇宫中夜观天象,说紫微星辅星武曲降世临凡,此刻已经出生,依着他给的方位时辰一找,皇上很快便认定你就是武曲星转世。而太子当年出生时,司天监亦为他推演过命数,据说太子此生若是崇文便能流芳百世,尚武则会前路多舛。而且他的命数之中偏文星庇佑,与主武力的星宿天生相冲。此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皇上皇后,就只有我和司天监正。这些你的军功,让陛下完全相信当年对你判断,而陛下也并不信与太子相冲的说法。毕竟猷南国这大片的江山,有近一半是靠骁翎军打下来的,如果一朝储君与将星相克,那这江山谁来守护。所以陛下当日便下了严令,这件事不得再提,所以按理太子不会知道这些。可是如今的局面,除了这个原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他非要针对你。”
这段陈年隐情释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他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这是什么理由,因为一个星君转世投胎的无稽之谈,自己就莫名其妙成了当朝太子未来皇帝的克星?释笑了笑看着父亲,不太当真的问道:“父帅,这个说法我真是闻所未闻,一朝人君,应该不会相信这样的空穴来风吧?还有,如果真的如司天监正所说,那岂不是太子登基之日,就是我倒霉之时么?”
尉迟成义见儿子满不在乎,自己想了想也觉得有些好笑,的确如此,自古以来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没听过哪家帝王和骁勇善战的将军是冤家对头的。太子还长释几岁,应该不至于会信这等莫名其妙的说辞吧。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的司天监正都已经亡故多年,此事从未有人再提及过,若不是方才释说太子针对他,就连自己也都快要忘记,曾经对这两个孩子还有如此预言。
“算了父帅,我们也不去管到底是何原因了,不管什么样的传言,最后终究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那不如干脆放手,随遇而安,也是不错,想来终究不至于将我们打发回老家种田。”释看父亲有些纠结的表情,干脆爽朗笑道,劝他不要再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