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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从来不缺战争,但这一仗的规模,连见过世面的老交易员都感到心惊肉跳。
凌晨四点,一份新的匿名报告在彭博终端上炸开。
这次不是专利侵权的老调重弹,不是关连交易的陈词滥调,是一份关于天山发动机核心材料供应链的所谓“独立调查报告”——
天山发动机涡轮叶片所用的第三代单晶高温合金,其关键原材料——用于耐热和抗腐蚀性能的稀有金属铼,主要来自哈国。
报告煞有介事地指出,哈国的那座铼矿,杨革勇的油田公司持有将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于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逻辑链条就此成型——
天山发动机的原材料来自杨革勇的矿,杨革勇的钱来自叶家的帮助,叶家的钱来自战士集团和兄弟集团,兄弟集团的钱来自米国资本市场。
现在这链条的最后一环被摆上了台面——
“米国资本正在通过兄弟集团间接资助中国的航空发动机研发”。这不是商业指控,是政治指控;不是在米国法庭上打,是在米国人的情绪里打。
曼哈顿总部大楼的交易室里,气氛紧张得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叶威廉站在交易大厅中央,盯着屏幕上兄弟集团盘前跌幅已经扩大到了百分之十二。他身后几十个交易员同时接电话、同时敲键盘、同时扭头看他的脸。
他没有看他们,目光始终盯着那个数字。
百分之十二,这只意味着开盘后会有更大规模的抛售,意味着更多散户会恐慌割肉,意味着那几只在暗处蛰伏的对冲基金将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几个月前就准备好了的筹码全部砸出来。
像秃鹫闻到了腐肉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叶总,电话。”
一个交易员举起话筒。
“谁?”
“索罗斯先生。”
整个交易室安静了片刻。
叶威廉走过去接过电话。“乔治。”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苍老。一开口,满嘴的匈牙利口音英语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威廉,我看了那份报告。写得不错。比去年他们写我的那篇好。”
叶威廉没有接话。
索罗斯说:“威廉,你哥在吗?”
“在。”
“让他接电话。”
叶风已经走进了交易室。叶威廉把电话递过去。叶风接过听筒贴着耳朵,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脸。
“乔治。”
“叶风,你听我说。”
叶风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索罗斯的声音慢下来。那老头活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仗,赢了一辈子也输了一辈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金融市场的战争没有永远的赢家,只有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叶风,他们打蛇打七寸,找的是你供应链上最细的那根血管,铼矿。杨革勇的铼矿,是他们手里唯一能你跟华夏扯上关系的牌。
他们要用这张牌,把你的兄弟集团和天山发动机绑在一起,再用这个绑在一起的靶子,同时打你两边。
打你的钱,打你的名声,打你的人的信心。”
叶风握着听筒,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上。数字本身没有颜色,是看数字的人给它们涂上了红色和绿色。
“乔治,你说,怎么打?”
“打蛇打七寸。他们打你的铼矿,你就打他们的命根子。”
索罗斯说出了后半句话。叶风听完了,走到交易大厅中央,拿起桌上的无线话筒,声音不大但在扩音器里传遍了整层楼。
“各位,听我说。从现在起,兄弟集团启动B计划。不是慢慢来,是全速推进。”
“索罗斯基金、沃顿资本、杨革勇的能源集团——三家同时入场。资金体量是多少?不是百亿级别,是千亿级别——美元。目标只有一个,把那四只对冲基金,打爆。”
交易室里炸开了锅。
战斗在开盘那一刻就打响了。
兄弟集团的股价在集合竞价阶段就直接跌破了昨天的收盘价,跌幅瞬间超过了百分之十。
开盘瞬间巨量卖单如雪崩般涌出,把盘面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但这一次,缺口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不断扩大——卖单一出来就被吃了。
不是散户在吃,不是游资在吃,是机器在吃。
索罗斯基金的量化交易系统在过去的几分钟内自动激活了预先设定的程序,每秒处理上万笔订单,买入速度比对手的砸盘速度更快。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无声无息地张开,把那些砸下来的筹码全部兜住了。
叶威廉站在交易大厅中央,他的手机同时接入了索罗斯基金的交易系统、沃顿资本的交易系统、杨革勇能源集团的交易系统。
三个系统四块屏幕放在他面前排成一排,像四扇通往不同战场的门。
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兄弟集团的股价跌到一定程度就不再跌了。
不跌了不是因为没有卖盘,是因为所有的卖盘都被吃掉了。
对方砸多少,这边吃多少。砸了一亿,吃一亿。砸了两亿,吃两亿。砸了五亿,吃五亿。
他们开始犹豫了。砸盘的成本在急剧上升——每砸下去一个价位,就要付出比预期高得多的代价。
因为有人站在那里,拿着比他们更多的钱,比他们更强的耐心,比他们更稳的手。
索罗斯的匈牙利口音又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笑,笑得像个孩子。
“叶风,你知道吗?他们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他们以为你只有兄弟集团。以为你只有战士集团。以为你只有叶家的钱。他们不知道,你背后站着多少人。”
“杨革勇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们排着队,等着跟你站在一起。”
“那些人不是你的兄弟,不是你的亲戚,是你父亲这几十年攒下来的人脉、信义、尊重。你帮过他们,他们也愿意帮你。这是钱买不到的东西。”
“他们想用钱打败你,但你没给他们机会。因为你不只有钱,你还有比钱更值钱的东西。”
“你不只有朋友,还有时间。杨革勇跟你认识六十年了,索罗斯跟你认识快三十年了。这些人不是在你发达之后才来的——”
“他们从你还小站在你身边了。现在你发达了,他们依然在。”
叶风握着听筒。
曼哈顿的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一片橘红色。
远处,自由女神像在哈德逊河的入海口站成一个小点,被夕阳镀了一层金,像一根刚刚点燃的火柴,在这片大陆的最东端燃烧。
军垦城,叶家老宅。杏花已经落了七成了。地上铺了一层粉白色的花瓣,石桌上、石椅上、石缝里、青苔上,到处都是。
风一吹,花瓣在地上打旋,像一群迟迟不肯离去的蝴蝶。叶雨泽坐在树下,面前摆着一盘棋,对面坐着杨革勇。
老哥俩谁都没说话,谁都不想说话。下棋的人不需要说话,棋在说。
杨革勇的手机在石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口。呼噜呼噜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老叶,华尔街那边,开始了。”
叶雨泽捏着一枚棋子没有落下。“我知道。”
杨革勇放下碗,擦了擦嘴,“你知道?你在军垦城,怎么知道的?”
叶雨泽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天山的湖面,千年的雪水融化在湖底,表面看不出任何波澜。
“索罗斯打电话来了。不是打给叶风,是打给我的。”
杨革勇愣了片刻。“什么时候?”
“昨天半夜。”
“他说什么了?”
叶雨泽把那枚棋子落下去,啪的一声。
“他说,老叶,你放心。你的钱,不是你的钱。你的钱,是你的信誉。信誉在,钱就在。信誉不在,钱就是纸。”
杨革勇没有说话。端起奶茶碗又放下。
“老叶,你说,这场仗要打多久?”
叶雨泽看着棋盘,看了一会儿。“打到明天太阳升起来为止。”
“明天太阳升起来,他们就输了?”
“明天太阳升起来,他们就知道了。”
杨革勇不懂叶雨泽在说什么,但他没有问。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大口,凉透了,像隔夜的车轮。
夜幕降临了。华尔街的交易大厅,灯火不灭。
兄弟集团的股价硬生生被拖住了。跌幅锁死在一个不算好看但绝对不致命的数字上。
四家对冲基金的子弹已经打光了——他们把能用的筹码全部砸出来,把能借的券全部借过来,把能押上的杠杆全部押上去。
但股价不跌,就是不跌。像一块铁板放在那里,你用拳头砸它纹丝不动,用脚踹它纹丝不动,用头撞它纹丝不动。你把手骨砸碎了,它还纹丝不动。
叶威廉站在交易大厅中央,看着四块屏幕上的数字。索罗斯基金、沃顿资本、杨革勇的能源集团——三家联手,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吃掉了将近二十亿美金的抛盘,把兄弟集团的股价稳稳地托在了悬崖边上。
这不是投机,不是对赌,是硬碰硬的正面交锋,是拿钱砸人的野蛮打法。
他的手机震了。索罗斯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英文写的——
“They are done.”他们完了。叶威廉看着这行字没有笑,把消息转发给叶风,然后在交易大厅中央宣布今天的战斗到此为止。
叶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叶威廉的消息已经收到了,看了好几遍。
曼哈顿的夜空没有星星,光太强了,哈德逊河黑黢黢的,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他拨通了杨革勇的电话。
“杨叔。”
“嗯。”杨革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重的西北腔。
“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在帮我自己。兄弟集团垮了,我的铼矿卖给谁?”
叶风没有反驳。他知道杨革勇不是那种会把“我帮你”挂在嘴边的人。帮就是帮,不需要说,不需要谢,不需要记。记在心里就行。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夜景,看着那片被无数灯光照亮的夜空。
星星被淹没了,但星星还在,只是你看不到而已。军垦城的星空永远璀璨。
不是因为那里的灯不够亮,是因为那里的人需要星星指路。没有星星,戈壁滩上的人会迷失方向。
华尔街日报在第二天早上出了电子版,追加了一条新闻——
“兄弟集团股价企稳,神秘买家入场扫货。”
起底起底,没有起到底,因为底太深了,深到没人知道下面还有多少层。
评论区里排在最前面的那条点赞,不是米国人留的,是华夏的网友翻墙过去留的。只有一句话:
“你们是不是忘了,叶风他爹叫叶雨泽。”
军垦城,杏花落了八成。树下铺了厚厚一层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雪地里。
叶雨泽从树下走过,花瓣沾在鞋面上、裤脚上、拐杖头上,走一步沾一点,走到门口回头一看,身后一条粉白色的脚印。
华尔街那一夜,很多人失眠了。四家对冲基金掌舵人的失眠方式各有不同。
有人整夜盯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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