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我看过完年也办不完,哎,这回我算见识了,官场上千万别失势,人这玩意啊!真是什么都干得出來!”
常思豪默然心想:“徐家两个儿子横霸乡里,有这下场也是活该!”
秦绝响笑着往前凑了凑,道:“大哥,我在徐府跟着看,结果瞧见一个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常思豪:“谁!”
秦绝响道:“水颜香!”
“哦!”常思豪顿感惊讶,心想长孙大哥上次出來就是找她,后來结果也不知怎样,怎么水姑娘倒落到徐家了,秦绝响道:“当时徐家的人一对儿一对儿地在海瑞桌子面前过,我在后面背着手儿瞧着,一眼先瞧见徐三公子了,这小子沒心沒肺之极,比以前还胖了,脸上笑忒嘻嘻的,沒有一点愁样,一边走着,一边伸指头逗旁边女人怀里的小男孩,我一瞅,抱小孩的女人是个少妇打扮,微有些肿眼泡,稍稍有点胖,但是那漂亮劲儿让我一眼就认出來了,心说那不是水颜香吗?一打听,果然是她,说是嫁给徐三儿很久了,而且生了个孩子,叫徐夕牧,名字也是水颜香给取的!”
常思豪皱眉道:“不会吧!”心想水姑娘放着长孙大哥那样才貌相当的英雄人物不嫁,怎么跟了那么一个人呢?难道是觉得日子过穷了,又想着荣华富贵,所以才去的,问道:“那孩子多大了!”“这倒沒问!”秦绝响感觉抱得有点酸,撂下杯,把孩子交给阿遥,回忆道:“嗯,那时候正是六月的天气,孩子穿的不多,我看骨架么,当时怎么也有个一岁多了吧!”
常思豪目光遥远,慢慢地“哦”了一声。
秦绝响道:“水姑娘毕竟是生过孩子的人,倒底有点走样,漂亮虽然还是漂亮,那也是一碗清汤剩的底子,,有点渣了,‘天下第一美人’什么的,就更叫不上了,瞧见她呀,我就觉得女人其实挺沒意思的,人活着也太沒意思了,徐三倒像是还挺疼她,排队接受搜身的时候,沒他的事儿,他还在教那小男孩念儿歌,什么友情宝、疙瘩婆之类的,站在他身边,他都沒瞧见我,水颜香倒是低下头,很沒脸的样子,本來我还想调侃两句,这么一瞅着,心里倒怪不是滋味的!”
常思豪静默半晌,叹道:“女子生而如花,对于花來说,欣赏花朵的人大概只是过客,而不管花开花谢,始终愿付辛劳浇水灌溉的人,才是理想的归宿吧!”阿遥听了这话,轻轻摇着孩子,抿嘴甜甜地笑了。
秦绝响道:“我也是爱花的人哪,可我的花都谢了,我再怎么浇水灌溉,这花也不理我,那可怎么办呢?”
常思豪一笑:“接着浇啊!”
秦绝响:“浇一辈子也不开呢?”
常思豪笑道:“开了是你的幸福,不开是你的宿命,反正你爱的是这盆花,只要自己忠于自己这份感情就好了,你管它开不开呢?”
秦绝响道:“说得轻巧,你这是盆水仙,不但开花,都结了果儿了,我那却是一株铁树,地都浇裂了,她那还一肚子火儿呢?”
常思豪哈哈大笑,秦绝响道:“别笑了,说点正经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常思豪笑道:“回去,回哪儿去,现在聚豪阁也灭了,秦家也垮了,百剑盟也散了,皇上要还我这御弟干嘛?打古田吗?那里沒有江湖人可对付,教我去,我也不会去的!”
秦绝响道:“大哥,咱们兄弟在江湖上臭了,可也不等于就完了,你看我有什么本事,皇上用我,不还是冲着您吗?再者说,百剑盟这一散,郑伯伯的遗志,您就不继承了,别人还谁拿得起來啊!哪儿倒下,咱们就哪里爬,您把剑家的大旗重新一竖起來,把剑家思想推行开來,整治官场,肃清天下,那时候骂咱们的话,就都成了过往云烟了!”
常思豪默然不答。
秦绝响道:“您都不知道朝里的事儿,徐阶走了,内阁又补进个赵贞吉來,沒徐阶的本事,脾气倒比陈以勤还大,更气人的是他还和老陈联合起來搞这搞那,闹得人不得安生,这天下教这几个老头子越搞越乱了……”
常思豪笑着看他:“闹得谁不得安生,是你、是东厂吧!”秦绝响嘿地一笑:“他们早看东厂不顺眼,郭书荣华这一沒,那我们还跑得了吗?”常思豪道:“绝响,你这闲嗑家常也唠得不少了,咱们兄弟就不要兜圈子了罢!”
秦绝响笑道:“嘿!瞧您说的,嘿嘿……嗯,好吧!其实是这么个事儿,老赵和老陈他们乱挑毛病,厂里现在压力很大,小方哥的意思,把这几个老货都得弄出去,对付他们最好的人选就是高拱,这人资格老,脾气大,最重要的是有手腕,可是我们联系半天,跟他也搭不上话,以前说小山上人和他熟,如今小山上人也沒了,能使上劲的,也就只有您了,我这一琢磨,这也不正合咱的意吗?听金吾说,皇上也很惦记这位高肃卿,当初把他弄走也是不得已的,但现在叫他回來又不大好说话,您出头把高拱给请回來,一來遂了皇上的心,全了君臣两个人的体面,二來能借他推广郑伯伯的治国方略,重振剑家,三來东厂的麻烦也解了,将來剑家宏愿一实现,天下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您说这不是一举多得吗?”
常思豪大笑道:“绝响啊绝响,想不到,你这官看來是当得真不错,口才是越來越好了!”
秦绝响故作忸怩,笑忒忒地:“瞧您说的,小弟不也是跟您学的嘛!”
常思豪脸上笑着,心想虽然他动机不纯,这却是一个能实现剑家理想的好机会,过水流光不等人,有些事如果不做,可能永远都沒有机会了,眼往旁边瞧去,,阿遥与他目光一对,下颌收低,,常思豪沉了一下,道:“此事有益天下,我不能不帮!”阿遥低头无声。
秦绝响松了口气,笑道:“我就知道大哥一定会的,那么咱们收拾收拾,明天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