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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思豪伸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绝响一愣:“那!”常思豪问:“邵方可还在京师吗?”秦绝响道:“还在,回京之后,我努力维持,五派虽然各散,百剑盟中,还是有一些人留在了我身边,只是都不大像样罢了,邵方这家伙也不过是个侠客的身份,我看他倒有点挣钱的本事,现在还让他在独抱楼当掌柜呢?”
常思豪心想在高扬看來,邵方赚钱的本事次得很,你倒觉得他还不错,眼见着京师是沒什么人了。
说道:“邵方当初是玄部的,我以前和他打听过前几任阁老的事,他熟得很,另外,他原來在盟中的上司,和高阁老又是同族同宗,彼此间都有往來,并不陌生,你可以派他去试试!”
秦绝响皱眉道:“大哥,你这是明答应帮忙,实往外推我啊!邵方说得好听一点叫个‘丹阳大侠’,说得不好听,他算个屁啊!哪怕是个稍微有头有脸的身份,去请高阁老也像回子事儿,他这熊样的,能行嘛!”
常思豪哼出一笑:“高阁老若是心有家国,必不嫌來请的人身份太低,折了他面子,如果只因此而不出仕的话,那他这人也一无足观,不请也罢!”
秦绝响再三劝说无效,当晚住下,次日提出到大姐坟前祭奠,常思豪陪他出來,这才发现外面露营的干事有二百來名,见秦绝响往外走,这些人起身远远地跟在后面,毫无表情,秦绝响要过來烧纸,在坟前点着,看看火光起來,道:“大哥,我知你这人劝不得,要是真不走,那我就走了!”
常思豪道:“周年还有几日,你不等等吗?”“嗨!”秦绝响道:“活人都顾不过來……”常思豪道:“绝响,你姐正是要你恨她、不让你想她才说那些话,你要明白!”秦绝响声音寒淡地道:“明白怎样,她死了,那就回不來了,跟我娘、我爹一样,感情是要对活人讲的,我以前太傻了,为这个伤神,真的沒必要,亲人哪,活着时大家彼此亲近点,能帮的时候帮帮,少给对方一点伤害,比什么都强!”他看过來一眼:“其实,这些你比我更懂吧!”
这话里有三层意思,常思豪懂了,默不作声,不再回答。
秦绝响望着汹涌的火光,不想看着这纸钱熄灭的模样,按常思豪的要求,带上之前派來的婢女婆子干事人等起程。
回到东厂,方枕诺、程连安、曾仕权、康怀都在,坐下喝着茶听他把经过一说,方枕诺“哦!”了一声,叨念两句邵方的名字,道:“……你手下有这个人吗?”秦绝响道:“有!”曾仕权笑道:“邵方我认识,你去叫來,我跟他聊聊!”秦绝响柳叶眼斜斜着沒往他那看,嘴角勾起笑來,托着茶吸溜,方枕诺道:“嗯,此事非比寻常,还是郑重些好,秦大人,可否将这邵方请來一见!”秦绝响道:“当然可以,曾掌爷,您是一向疼呵兄弟的,兄弟这好几千里路刚赶回來,正想喝口水儿歇歇腿儿,您既然认识,就替兄弟到独抱楼跑一趟吧!”虽是跟曾仕权说话,眼却不往他那边瞧。
曾仕权的大白脸抽皱起來,笑得像朵菊花晒掉了色儿:“呦,瞧把你狂的,这厂里出來进去的才几天,就指使起我來了!”程连安忙笑道:“说远啦!说远啦!三爷,您这是哪儿的话啊!秦二爷那话也沒有别的意思,他那还不是和您沒见外吗?如今这年月,咱们都教人欺负到厂里來了,自己人怎么还不得疼呵疼呵自己人呢?”
曾仕权笑道:“瞧你这秦二爷、秦二爷叫的这个亲,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儿有位秦叔宝呢?”
秦绝响道:“呵呵,不敢当,我这秦二爷再厉害,也比不上您这勇三郎王伯当啊!当初若沒有您带队猛攻君山,小弟哪有今天出头的机会呢?”
曾仕权一听几乎气了个倒仰儿:之前吕凉死了,东山镇丢俘虏的事就教死人扛,打太湖的功劳由秦绝响领,他串着程连安,在冯公公面前说得上话儿,又有常思豪的体面,回來一申报,结果顶了吕凉的缺,反观自己打君山费力不讨好,还落个放跑了匪首的罪过,回來不升不降的,只落一场白忙活,想把这小崽子弄死吧!这崽子如今练就了一身王十白青牛涌劲,有天下第三的莺怨宝剑护体,每天往侯爷府里大模大样一住,俨然他妈的一个小侯爷,还真动弹不得,自己手下的干事也都看准了方向,如今都和自己离心离德,真真把人气死。
康怀见他两个又在逗气,便插进來道:“厂里这么多人,传个话还用得着咱们几个,我來吩咐吧!”说着就要起身。
方枕诺一笑:“四爷不必劳烦了,咱们被人压得有些紧张,秦大人不过是打个趣儿缓和一下气氛,难道这事坎上他还能真不知哪深哪浅吗?秦大人,咱们正事要紧,等你把人叫來之后,安排到西花厅,布上帘子,陪我亲自看看!”
秦绝响只拿方枕诺当个牌位,供在头顶上,实际心里踩在脚底下,这人有脑子,事來了能出个主意,将來要真有麻烦还可以用來顶杠背锅,相应的体面还是要给的,样子也还是要做足的,因此恭敬着道了声是。
两刻钟后,邵方被人引入东厂,在西花厅落座,隔着两层帘子,方枕诺在大里间邵方看不到的角度瞄着,有干事按事先的安排过去,接待邵方唠起家常。
邵方以为秦绝响有正事,糊涂着被叫來,又不见人,想是办案子缠住了一时不及过來,这是怕自己寂寞安排的陪客,因此开始小心应答几句,在干事引逗之下,觉得是自己人,马上这笑声就多了起來,话里时不时的就有些不知深浅,秦绝响听着渐感丢人,曾仕权脸皱皱着,笑容在气管里上上下下,程连安和康怀在方枕诺身边左右陪定,不知他打着什么主意。
方枕诺支肘于桌静静听着、瞧着,品了有一刻钟,手腕摆了摆,有干事出去,把邵方领走。
程秦曾康四人目光都落在他脸上。
方枕诺道:“此人市井气浓,素闻高阁老倔烈英锐,性情刚强,对此类人必然不喜,此事恐怕难以成行!”
康怀道:“这么说,邵方这人不可用了!”
方枕诺一笑:“不会用人,世上自无可用之人,四爷,请附耳过來!”
康怀近前躬身侧耳,听嘱几句,点头道:“明白!”转身下去,方枕诺又召程连安,也是耳语几句如此这般,最后吩咐:“秦大人,你对邵方说明缘故,让他十日后起程去新郑!”
三日后,市井上开始流行这样一条传言:皇上之所以会派海瑞巡抚应天,乃是张居正得到高拱秘信之后的力荐。
李春芳闻此消息大乐,原因是他正因选人不当,致害徐阁老一家苦不堪言而受到旧日徐党同仁的埋怨,徐阶虽然致仕,但在朝中影响仍然甚大,此传言一出,令他压力大减。
张居正闻此消息大骇,虽知绝无此事,但他知道不会有人相信,原因是:由于他与高拱都在裕邸共过事的缘故,交情甚好,高拱是触怒了徐阶而被徐指使言官攻击,导致下野,此怨一直未平,而他当时沒站出來帮高拱说话,等于心存愧疚,欠高拱一个人情,在内阁期间,他因军事上不同的态度,惹得徐阶很不高兴,受过徐阶打压,如今徐阶致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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