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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鬼夫子一屁股坐在了萧辰琛的床边，用了两根手指将被褥掀开，随手一握，三根手指就已经搭在了萧辰琛的手腕处。
一边好整以暇的翘着二郎腿，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天机老人，嘴角带着挑衅的笑意。瞅瞅这老家伙，看着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如今到头来，他的好徒弟还不是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又想到，相识那么多年，这老匹夫从不改面色，不由得心生捉弄之意。想来眼前之人见到关门弟子落了这幅模样，自己若是再添油加醋几分，还不知道该多少心疼。
打定了主意，鬼夫子轻轻地咳了一声，一引起了人的注意力，就眉头皱起，面上一片冷肃，端着高冷范儿，就等着天机老人上前询问。
却不想，天机老人只是静静站立一旁，心中虽是关切，却未露一丝半点焦急面色，似乎早就已经的看穿了一切，反倒看鬼夫子的眸光，就好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模样，倒像是自己平白矮了一倍。
顶着这样的目光，几次三番之下，鬼夫子自然也是觉得无趣，把出了脉象，又检查了一番萧辰琛身上的伤口后，草草地将他的手塞回了杯子里，还好心地用被子压了压。
对着此刻苍白着面色，在床上昏迷着的萧辰琛也是生了几分怨气，可见这小子也不是个“得宠”的，天机老小子还真是深藏不漏。
鬼夫子的心里在默默发愁，倘若他的小徒儿景娴得了重症，躺在了这里，他绝对是做不到这般淡然的。
如此比起来，岂不是他输了一筹。
这怎么可以。
鬼夫子的面色顿时变了变，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很是难看。
这么多年来，他和天机两人不论是哪方面都不分胜负，可以说是打了个平手。天机武功高深，他自然功夫不差，半斤八两；天机道行高深，可谓之天纵奇才，可他医毒双绝，独步天下。就算天机得了皇子龙孙的关门弟子，可他同样有一个出自楚家，玲珑剔透的女娃娃徒弟；更何况，天机的小徒弟娶了他门下的景娴，反正叫他瞧着，那叫一个情之所系。因此，比起来还是他更胜一筹。平日里，两人间，他才是得意的那一个。
可现在看来，自己的跳脱输了天机的沉稳，临老了，这老小子难道是想要扳回一成。
鬼夫子的嘴角很是难看地扯了扯，不由自主地拉了拉头发。
天机老人缓缓地摸了摸自己的美髯，看着鬼夫子多变的脸色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老鬼，都这么多年了，竟还是这般模样。
可如今自己徒弟的小命还在他的手上，不由得缓了缓语气，“小徒身子如何？”
“死不了，这小子还真是命大。”鬼夫子瞪了一眼天机老人，嘴里嘟囔了一句，才是毫不客气地从床沿站了起来。
折腾了这么些日子，都还没死，可不是命大。
当日离开盛京城后，他和天机两人在南边游历，一路所见所闻，听得江南异动才动身赶往江南。谁知的，正巧遇上了江南疫病，他在城外瞧了数名病患，确诊无误。又得知乖徒弟景娴的兄长，还有小友乔子城正在江南，只怕自己过而不入，倘若两人意外染上了疫病，日后叫小徒弟知晓了，可不得埋怨自己。这才是叫上了天机，一起走这一遭。
谁曾想，正巧赶上了天机的徒弟，自家徒弟的夫君染了疫病，浑身伤口，还中了毒。
可算是天意。
鬼夫子径自感叹了一声，又回过头，瞪了天机老人一眼，果然是传说中的琛王殿下，若是这病，这伤落在了一般人身上，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果然是命不该绝。
还真是天机那个老狐狸，能教出来的徒弟。
天机老人笑笑，倒是没有回嘴，反而上前亲自给萧辰琛把了脉，沉吟了片刻，对着鬼夫子微微点头，“如此，小徒就有劳了”。他虽不善医术，可凭借把脉也能知晓萧辰琛身子大概情况，也熟悉鬼夫子的行事做派，既然他能说出死不了，就定然是有救的。
这话算是软话了。
鬼夫子的心情一下子就飞扬了起来，矜贵地点了点头，“老夫自当竭尽全力。”
*
夜色寂寥，可难得的，楚景曜的心却是一片沉静。他倚窗而立，静沐着隐约的月色，趁着夹杂着微寒的夜风，面色淡淡，脑海中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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