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的人的尸体。鲜血顺着石阶向下流淌,汇在一起,变成了一条血红的小溪。
少女衣裙上的红色愈发地深邃,那红色浓重得简直要滴落下来,汇入那红色的溪流中。少女手中的刀更是沾满了鲜血,但却没有一滴血滴落下来,让它显得愈发诡异可怖。
“来人啊!护驾啊!”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的呼救,因为,这山道上已经没有其他的活人了,只有那遍地的尸块与头颅向下滚落的声音回应着他的呼救声。
男子看着少女,身体不住地颤抖,瞳孔皱缩到了极点。他的四肢已经被刀斩断,只能扭过头去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远离那个死神般的少女,想让那恐怖的面容不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无论他如何移动着自己的身体,少女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无论他如何回避着少女的目光,那份恐惧却依旧如阴霾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真是恶心。。。就像一条丑陋的肥虫一样。。。”
那男子被掐住脖颈,身体随着那只手用力而离开了地面。随后,他再次看到了那个他一直恐惧着的面孔,甚至于与之直视、对视。
男子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点,一时间表情抽搐了起来,唾液顺着那胖脸留下。但突然,他的表情疯狂了起来,嘴角扬起,无声地大笑起来,口中挤出难以辨识的疯狂之言。
“啊哈哈哈哈。。。。。来。。。杀了我。。。来啊!!啊哈哈哈哈,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这时,楚小花浑浊不堪的眸子变得清澈了许多,她明白了——或许是因为那个一直被封印存在在这一刻恢复了些许意识——那被逼至绝境的男子究竟想做什么,然而,她并没有移开那男子一步,甚至连掐住他脖颈的手都是未松开一点。
那男子身体中传出的灵力波动愈发的强大,甚至隐隐约约超过了开天境强者。强大的灵力以热量的形式体现出了它的恐怖——整片天地的空气都是变得灼热,空中即将飘落到这静潭山上的雪花皆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自爆内在天地——这就是男子最后疯狂之举。然而,即便手指传来了如此恐怖的热度,少女依旧是纹丝不动,只是,嘴角莫名地上扬起来,诡异地笑着。
“就这样吗。。。还真是可笑。。。不过也好,本来那内在天地极难吸收炼化,你却非要直接转化成灵力,这下子还真为我省了不少力气。”
少女,或者说,那个一直被封印的存在,贪婪地看着绝望的男子,舔了一下嘴唇。
“谢,谢,了——死吧!”
。。。
“我。。。。到底。。。。要干什么。。。。”
少女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步一步地向前,神情恍惚,目光迷离。只有那刀尖和裙角的鲜血滴落到地面的声音回应着她的疑问。
“哦。。。对了。。。我好像是要,杀一个人。。。。不对。。。。。”
少女将刀收回了刀鞘,疑惑地看向四周,然而,四周街坊的大门全部禁闭,甚至没有任何灯光与声音从房屋中传出。
“好像。。。我是要去什么地方。。。。”
少女用手指抵着嘴唇,思考着她到底要去往何处,看着天空的目光依旧是那么迷茫。
“那凶徒在这里,大家快来抓她!!”
这时,一队士兵在巷口出现,向少女追逐而去,手中的兵器带着各色光芒的灵力向她刺去。
“唔。。。不管那么多了,继续让我杀个痛快吧。。啊哈哈哈。”
少女将头转向那袭来的众多士兵,脸上挂着疯狂而病态的笑容。
刀光一闪而过,红裙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影子,那数十位士兵便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头颅掉落到了地面上,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手中的兵器掉落在血泊中被鲜血浸染。
“唔。。。还真是麻烦。。。”
少女将刀身上的血液随手甩到了地上,看向那冲来的又一对人马,有些不耐烦地自语到。
“罢了罢了,来多少。。就杀多少吧。。。”
少女手中的长刀上,诡异的血红色光芒闪耀着,好像是在对少女的选择回应着。
刀刃切入那些士兵的身体,沐浴在鲜血之中,显得愈发鲜红妖艳。但,少女的眼中的光彩却是愈发地黯淡。
终于,没有士兵继续向少女冲去了,那些赶来的人马在看到先前同伴们的惨状后皆是吓得魂飞魄散仓皇而逃。
而少女也是不再追着那些四处逃窜的兵役赶尽杀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狼狈地逃跑,眼中一片空洞,什么都没有做。
终于,她再次动了起来,但却不像是之前的雷霆之势,反而显得是那么羸弱,一摇一晃地在这街巷中蹒跚前行,手中的刀无力地在地上拖着,划过青砖发出滋啦的声响。她的一切的体力与精力都已经被抽空,就像那刀上的光华一般逐渐消失。现在,少女连一丝意识都是不再剩下,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只留下继续向前行走的本能。
“嘎吱。”
开门声在这街道中突兀地响起,在呼啸的风雪声中显得依旧是那么明显而刺耳。
那是一扇破旧的木门,在那破败的街角显得毫不起眼。少女下意识地向那里看去,只见一名穿着破旧棉袄的落魄书生从那门中走出,冒着风雪向颤巍巍的少女走去。
那人走近了少女,将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了下来披到少女肩上,顺势扶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楚小花一瞬间感到十分温暖,无力地倒在了书生的怀里昏睡过去。
。。。
“那个妖女就在这间破学堂里,快点把她交出来!!要不?你信不信我们砸了你这破房子?”
“对!快点把那妖女交出来!”
喧闹声传入少女的耳中,让她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睁开了眼。然而,纵然万般嘈杂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她的思绪却依旧陷在梦魇之中——在那梦中,她提着血染华,化身成为嗜血的恶魔,斩下无数黑羽军士兵的头颅。
她告诉自己那些只不过是梦罢了,许久之后情绪才是平复下来。这时,她注意到自己倒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那已经变得熟悉了很多的华丽宫殿,也不是那只存在于回忆中的艰苦边疆,而是一间陌生而又朴素的房间。
“唔。。。。”
少女,便是楚小花,她用右手痛苦地捂住了额头,许久,那痛觉才是消失。但当楚小花放下自己的手时,突然愣在了那里,看着自己身上陌生的白色袖口——这,根本不是她的衣服,反而看起来很像是男子所穿的白衣,那么宽松。
“吵什么吵,都说了我这里什么人都没有!!难不成你们还要私闯民宅??”
“少放屁了!明明这地上的血迹就是顺着这条街一直到了你这儿。要不是你收留了那妖女还能有谁?”
“怎么了,老子几天前天家里开荤,买了几斤新鲜的猪肉,有血迹又怎么了?那是猪血又不是你的血,你激动个啥?老子就是不开门怎么了?你们能把我怎么滴?——我xx,平时收学生的时候这一群还没那么积极,结果就这点事在门口堵了几天,我xx!!”
听到门外传来的吵骂声后,楚小花便是向那破旧的房门处看去,只见一名穿着破旧棉袄的书生从门外骂骂咧咧地走进来,面颊因为生气而变得一片通红。
“噗嗤。”
楚小花看着书生生气叫骂着的样子,非但没有觉得粗鄙嫌恶,反而是开心地笑了——不过,在看到那书生的棉袄旁隐隐约约露出的白色衣襟时,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衣襟,脸上泛起一阵潮红。
“色狼!!!!”
本来应该在楚小花身后的枕头如利箭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到了还未反应过来的书生的头上。那书生惨叫一声后便是应声倒地昏了过去。毕竟,楚小花的全力可不是区区一个普通人所能承受的。
“唉??”
看见书生被枕头砸昏过去,楚小花不禁愣在了那里,这时她才是意识到这书生只是一个一点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便急急忙忙从床上下了走到了书生的跟前,将他抬到了床上。
“又是这样。。。。。”
虽然书生的身体并无大碍,但楚小花却是万分自责——特别是在清楚地听到门外那些不知道是妇孺还是老少所说的话后。以前,她只知道自己使用血染华后会造成力竭昏迷,但这一次,她的脑中莫名其妙地出现了那么多可怕的画面,之前她告诉她自己那些不过是梦罢了,但在听到那些话后,那些血腥的场面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而且显得愈发真实。
“这妖女杀了多少人你知道吗?现在外面都是尸体。而你还这样庇护她。为什么?你就不怕她把你一刀砍了吗?”
听着外面传来的这些话,楚小花低下了头,用力地扣着手,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她就这样坐在床边,脑中胡思乱想着,许久没有动弹。
“我。。。。杀人了,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只是想报仇,我只是想杀了那个仇人!我没有想过要伤害无辜的人,即便是那些黑羽军。。。。难道。。。。。都是因为血染华?”
楚小花的心中万般挣扎,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她想告诉自己,那种事情的发生不是因为自己,然而,一道女声让她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不对哦,楚泽林明明告诉过你不要动用那把刀中的力量,是你自已一意孤行解除封印的。”
女声响起在楚小花的耳畔,听起来很像是她自己的声音,但却是冰冷无比,让她不由得为之一颤。
“而且。。。之前的几次。。。”
不知为何,那女声突兀地消失,楚小花的头颅突然一阵剧痛。
“唔。。。。头好痛。”
已经是过了数个时辰,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围在门口的人们也是消失不见,这时那书生才是醒来,一脸不解地看着少女。
“唉?姑娘你已经醒了啊!不对,我为什么在床上。。。。额,好像我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头。。。。然后昏了过去。。。”
“对不起!”
少女只是低着头,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哽咽地说着。刘海将她的泪容遮住,但手上的泪水还未干涸,书生就坐在床上看着少女,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已经猜出来了自己为何会昏倒,也知道少女为什么会自责了。
“那个。。。姑娘。。。你的衣服在外面的衣架上,我看着有点脏就给洗了。。”
终于,书生的说话声打破了宁静,只不过气氛却是显得愈发尴尬——少女停止了啜泣,甚至不顾自己额头处还剩下的轻微阵痛,抬起头看着书生,狠狠地瞪着他,俏脸一片通红,拳头紧紧地握着。
“不是的,姑娘,你听我解释!!我是让我的女学生给你换的衣服!!”
看到楚小花怒目圆睁的样子,书生慌慌张张地解释道,他可不想再被打晕了。
“嗯。。”
听到这些话,楚小花才是松开了拳头,默默地走到了外面。果然,她的红裙就在那破败院子里的衣架上。
“出去,我要换衣服。”
少女对书生冷漠地说到,好像他作为房屋主人的身份不值一提。
书生看着少女强势的样子,无奈地穿上了鞋子从房中走了出去,顺便轻轻地关上了门。
“姑娘应该还饿着肚子吧,那我去做饭了。”
门外传来书生的声音,但楚小花一句话都没回应,只是换上了红裙,坐在那破旧的木椅上。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要做些什么了——大仇已报,她连唯一活下去的目标都没有了——至于去处,那种东西自从那一日,就已经没有了,甚至那边疆沙场比起楚国皇宫对她来说都更有家的感觉。而且,她做出了那样的事,屠杀了数万条无辜的人命,连她都是感觉自己现在已经罪恶不堪。
楚小花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了,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她的脑中飘过一幕幕幻想,然后一次次破灭。她看着自己如玉般洁白的双手,但脑海中只有它们被鲜血染红的样子——直到一丝饭菜的香味透过门缝飘到了屋内,她才是停止了胡思乱想。
“姑娘,饭菜准备好了,快出来吃吧。”
昏迷多时没有进食,在闻到食物的气味后,她的肚子做出了本能的回应——
“咕噜噜--”
虽说心底里有些拒绝,但在犹豫了一会后,楚小花还是走出了房门。
院中,一张表面残损的桌子立在正中间长满青苔的石砖上,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碗碟筷子以及饭菜。
书生向楚小花笑了笑示意她坐到自己对面的位子上。
楚小花坐在了板凳上,看着木桌上瓷盆中的猪肉炖粉条和一旁的炒青菜,喉结上下移动,咽了一下口水。
所谓高贵,少女从来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管生活习惯如何变化,她,还是那个在边疆失去了一切的小卒,还是那个如野花般渺小的小女孩。所以,她捧起了乘着白米饭的瓷碗,将菜夹进碗中,狼吞虎咽地将饭扒入自己的口中。
“那个,姑娘,你的家在哪里啊?看你的衣服如此考究,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那又为何会独自一人出现在雪地中,昏倒在我家门口啊?而且,身上都是血。。。。”
书生看着少女,犹豫了许久,但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疑问说出。
“嗯?”
听到书生的话后,楚小花放下了碗筷,将目光从饭菜上头像了他,淡淡的笑了笑。
“如果我说,我就是那楚王未公之于众的‘女儿’,你会相信吗?”
“什么???不是吧!!!姑娘就是楚国的皇女??”
听到此番言论,书生下巴都要惊到了地上。自己一时好心帮助的少女竟然有如此天大的来头,一时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联想到自己之前的无礼之举不禁觉得一阵头大。
“咯咯咯,你紧张个什么啊!”
楚小花对着书生笑到。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与他面对面的时候,那些烦心事就好像会烟消云散,留给楚小花的只剩平静与安心,甚至让她展现出难得的天真,就像普通的花季少女所拥有的一样。
“不过嘛,父皇好像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他的女儿——而且,至今未曾有过一个妻妾的楚王突然多了一个女儿,你就没有感到奇怪吗。”
楚小花说着,用左手拖住了自己的面颊,右手摆弄着自己的长发,好像在讲着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对于听着这些话的书生来说,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书生咽了一口唾沫,即便他知道此等秘闻他没有资格知道,但好奇驱使着他继续听下去。
“如果,姑娘愿意告诉我的话。。。。我。。。想知道关于你的所有事情。。。。”
楚小花脸上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样子,停下了拨弄头发的手,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我啊,以前只不过是一座边疆小镇中的普通少女罢了,然后,那一年,燕国的突击部队,潜入了楚国。。。”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至少在书生看来是这样的——少女幼年父母双亡,后来的义父与军中的伙伴也是在战争中死去。书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他可以想象出少女坚强外表之下所隐藏的痛苦,不禁鼻子一酸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好啦,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唧唧的怎么能行,更何况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楚小花看着书生,一直冰冷的目光居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嗯。哦对了,我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呢,结果就问了这么多关于你的事,抱歉啊。”
书生笑了笑,看起来十分勉强,毕竟眼角的泪水还没有完全干涸。楚小花瞥了一眼书生有些湿润的袖口,心中又是温暖了许多。即使只相处了那么短的的时间,楚小花却感觉自己可以对书生掏心掏肺,将自己的所有的事情告诉她。
“说到我的名字啊——我好像还没有名字,只不过以前记得娘亲一直叫我小花,后来就一直这样叫了。还有,没什么好抱歉的。”
楚小花说到这里时顿了顿,表情看起来万分的寂寞。
“说实在话,我一直很想找一个可以像你这样和我说话的朋友,不像那宫中的侍女甚至于教我修行的老师,总是不知道为什么刻意与我保持着距离。所以,我很开心,你能这样跟我说话。”
少女说完后,向书生甜甜地笑着。那笑容是那么美丽,但之前少女孤独的表情却是在书生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又是感到一阵心酸。
“姑娘喜欢就好,那我以后就一直这样对你怎么样?但是你不久之后就要回楚国了。。。。”
不过,看到眼前的女孩因为自己的善意开心了许多,书生还是不仅感到十分欣慰,便继续说了下去,可是突然感觉一丝不对劲。
“不对,姑娘这次来燕国是陪同楚王出行的,可是姑娘在我这里这么多天居然没有人来寻找姑娘,难道楚王那里出现了什么状况一时无法脱身?”
听到这些话,楚小花不禁皱了下眉头,如果按书生所说,那么楚泽林一定碰到了天大的麻烦,竟然能将他困住数日。只不过楚小花相信他一定还安然无恙,毕竟那个人是如此的强大。
“那,这次情况怕是很糟糕了。不过几天过去了我依旧无事,证明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那现在怎么办啊,姑娘要去静潭山找楚王吗?”
书生看着少女,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没事的,这世上可以伤到他的人怕是还没有出生呢。而且我也想开心几天啊,一直做皇女我会疯掉的。”
少女站起了身,将桌子上的残羹剩饭以及碗碟筷子都收拾好端了起来。
“请问一下,厨房在哪里?”
“唉唉唉?”
书生看着端起餐具的少女,又是被惊住了,让皇女收拾碗筷什么的简直是不可想象。但在书生站起身要接过盘子时,楚小花狠狠地瞪了他一言——虽然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微笑。
“没事,说不定我还要在这里住上几天呢,怎么能不熟悉一下这间房子的构造呢?”
书生还未说出的“请让我来吧”卡在了喉咙里。他指了指大门不远处的一间小瓦房,看着少女走进去,才是舒了一口气。但还未过一会儿,厨房中便是传出碗碟碎裂的脆响声,让他不禁又觉得一阵头大,心都在滴血。
“果然,家里住着一个公主绝不是什么好事!!买新的餐盘要花好多钱啊!!!”
。。。
庆丰厅,百年前的燕皇为了庆祝大旱渡过动用万人之数的工人耗费数年才修建的休闲之地,可见其工程之浩大,一向被燕国皇族视为自己的骄傲——然而,此时这里却化作了一座废墟,华美的亭台楼榭皆是化成了瓦砾,就连那铺就成山道的青砖都是崩裂成了碎石块。
那现任燕皇躲在一名身披黑袍的女子身后,一脸恐惧地看着造就这一切的那个男子。此时他只想逃走,想活下去,什么老祖宗留下的皇家福祉,简直不值一提。
“没想到就连这三座绝世大阵都是奈何不了楚王。”
那女子眉头一皱,神色是那么疲惫,就像将男子团团围住的其他人一样。
“冥王炼神阵,暗煞炼魂阵,还有,九剑封神阵。。。。好手笔啊,冥王宗,卫国。。。还有,剑阁。。。
三座大阵在这数日中不停地运转着,强大的攻击不断地冲击着楚泽林的护体灵力,但攻击却连楚泽林身前一寸的地方都没有达到,更不用说伤到他了。
“差不多也该结束这场闹剧了吧。。。”
楚泽林双手握拳,拳头上泛起点点金光然后向那将他团团围住的三座大阵挥去。下一刻,那些宏伟的大阵便是尽数崩碎,化作漫天流光消失不见。
“哇!!”
那维持三座大阵的各方人马皆是如遭重击,吐出一口鲜血后无力地倒下——除了那挡在燕皇身前的女子。
“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你也是迈出了那一步,紫妍。”
楚泽林放下拳头,看着那名女子。他明白,她与自己有怎么样的深仇大恨,之前那祭出的三座大阵可不仅仅是想要困住他,而是真的想将他置于死地。但是,他并不想追究些什么,毕竟这天底下想要杀掉他的人太多了,如果将这些人全部杀死,怕是整片山河都会被鲜血染红——更何况,他相信,除了那些不能随意露面的可怕人物,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手段,可以伤及他的性命。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不能伤你一分一毫。。。”
那蒙面女子看向楚泽林的目光中尽是疲惫,即便自己想尽办法变得更强了,甚至于动用了来自三方大势力的力量,但眼前的男子依旧是那么不可战胜。
“杀了我吧,否则,我不会放弃报仇的,哪怕是穷极一生。。。。”
但,听到女子这样的话后,楚泽林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转身离去,留下来了一句话——
“如果你觉得真的有那一天,我等着你。。。”
紫妍,冥王宗的当代宗主,看着那雄伟的身影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不见,目光中充斥着说不出的意味。她摘下了遮住自己容貌的面纱,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流下。
。。。
不知为何,突然有官役出现在了学堂的门口,将那些闹事的民众尽数驱赶开来。
三天,楚小花就那样在书生所办的学堂,也就是他的家中,平平淡淡地过着寻常人家的生活。打扫卫生,做饭,洗碗,甚至于培育蔬菜,听书生讲着那些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诗词史经,这一切,都在唤醒那些埋藏在她记忆深处的美好记忆、那些早已被她遗忘的温暖。
“嗯?”
楚小花放下了手中还未洗净的碗碟,抬头看向了东边远处的那座大山,那屹立于蓟都东城城郊的静潭山,也是燕皇宴请楚王的地方,神色十分复杂。
“如此强大的灵力波动。。。是父皇??”
“啊?你父皇?楚王怎么了?”
书生放下了手中的扫帚,向少女问到。
“静清尘。。。。看来,是时候说再见了。。。。。”
楚小花向书生笑了笑,就像那静潭山的景色一般美好,但是,当那虚幻的帷幕被撕开,就只剩下那可怜的满目疮痍。少女的笑颜消失了,她失落地低着头,即便是看着静潭山突然变作一片荒芜的废墟,她的表情也是不为所动。
“唉?小花,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样说啊?难道。。。”
静清尘一脸的不解,直到看到那光秃秃的静潭山,才是懂了些什么,也是失落地低下了头。他终于是意识到,纵然自己在这些天与少女亲密无间地生活着,他们之间,依旧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时,院子里的空间溅起了一阵涟漪,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在了两人中间。
“走吧。”
“嗯。”
少女弱弱地回应着男子的话,一步步向那墙角的血染华走去,可是步伐却是显得那么踌躇。
“等一下!”
楚小花迈出了数步,直到握住了血染华的刀柄,她才终于是等到了那句话。
“扑通。”
膝盖撞在地面上的声音响起——书生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触碰在地面上。
“小民有一事想求陛下——我。。。还有些话想对公主说!”
男子看向这个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的穷苦书生,犹豫了一会儿才是说到。
“嗯,说吧,不过要快一点。”
“谢陛下隆恩!!”
静清尘向楚泽林行了个大礼,看向楚小花。对于这个少女,他有太多的话要说,即便只是相处了几日,他却已经将楚小花当做了自己的亲妹妹。
“怎么说吧。。。虽然只是偶然帮助了你,虽然只是在一起过了几天普普通通的日子,但我真的想好好疼爱你——就像哥哥对妹妹的那种。特别是在你了解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后——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你的那些秘密,如果,有可能,我真的想好好守护你,守护你的快乐与幸福。但是,我只不过是一个无能的普通人——所以,我祝福你,下一次一定要遇到一个可以陪伴你,守护你一生的人。。。而我,会一直在这蓟都的破旧院子中,祈祷着那一天的到来。答应我,怀着希望与快乐过好每一天,好吗?”
书生激动地说着,好像已经忘记了两人地位的悬殊,就好像他真的是那位楚国皇女的朋友,甚至兄长一样。他也曾想过常伴少女左右,可是,他明白,自己没有那个资格,但他还是有太多话想要对这个少女说,可在这个时刻却是语无伦次起来。
“嗯,谢谢你,我会的。。。我会带着你的祝福继续走下去的,然后重拾那份幸福,就像我这几天所感受到的那样。”
楚小花听着那些话,灿烂地笑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爱了,她真的不想再次失去——所以,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告诉静清尘她那可怕的猜测,只是点着头,向楚泽林走去。
“但是,我必须要走了,对不起。。。走吧,父皇。。。”
不知为何,楚小花突然觉得心怀愧疚,躲避着静清尘的目光,向楚泽林看去。
“嗯。”
楚泽林看了楚小花一眼,便是开始催动起灵力。
“不,等等,我还有最后一句话告诉你,你不是说你还没有名字吗?我给你想好了一个,叫做——楚陌华!”
书生慌慌张张地说着,可是楚王父女已是消失不见,而他只能祈祷着少女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
“楚陌华吗。。。”
少女坐在车内,想着她新得到的名字甜甜地笑了起来。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谢谢你愿意许诺给我一片最后的归处。我会带着你的祝福一直寻下去的。”
车辇在官道上行驶,载着少女回归那片旧地,但这却又是个新的开始。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