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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 满身艳红非富贵,只是一朵陌上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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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出现的紫黑色爪子将男子贯穿,内脏和鲜血从伤口中流出,但在触碰到那黑色兽爪般的东西时便是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腐蚀成一摊污水滴落到地面上,与泥水混在一起。

    那名黑羽军士官在听到想要袭击他的男子发出的惨叫后,头也不回就冲进深林中消失不见,只留下背影。然而,楚山河等人却是停在那顶帐篷外数十丈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刚才那杀死他们同伴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他们所能应对的范围了——那至少是混元境强者才能拥有的力量!

    “老八。”

    楚山河拔出长刀,对着那顶帐篷虎视眈眈,身体由于极高的警惕而绷紧。

    “你去找小花,然后和她一起离开这里!”

    “大哥。。。嗯,我明白了。”

    收到楚山河的指令后,老八立刻转身向残破营地的另一头跑去。但,他们的敌人并不想给老八逃走的机会——一紫影带着煞气从那顶完好无损的帐篷中飞出,向刚跑出去几步的老八冲去。

    “才不会让你轻易地离开。”

    在那影子带着黑气即将接触到老八后背的一瞬间,楚山河和他的边疆军同伴们便是提刀阻拦到了那紫色身影的前面。

    刀刃带着灵力与那紫黑色的雾气碰撞在一起,还未抵挡住那攻击一息之间,那一把把刀便是接连崩裂成碎片,连同他们的持有者一起飞出去——除了楚山河的那一把。

    “有意思,竟然能挡住我的一击?”

    紫色雾气散去,那从帐篷中冲出的人终于是现出了他的真身。

    这是一个面目极丑的中年男子——五官没有一个长得端正,面颊与额头上布满了皱纹,即使身上所穿的玄衣如何精美绝伦也无法掩盖住他的丑陋。

    “区区楚贼,你们要是愿意跪下来求我,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把你们带回去做我的奴隶。”

    那丑陋的男子上下打量着楚山河,眼神中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好像将楚山河剥的一丝不挂。

    “切,恶心。”

    楚山河再看到那男子的目光后不禁感受到了一股恶寒,浑身都是起了鸡皮疙瘩。他明白男子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毕竟,即便过了二十多年,岁月也没有将他当年的飒爽英姿完全抹除。

    “你不会就是那个冥王宗臭名昭著的火护法吧。”

    修行界中的传闻,楚山河也是听说了不少,其中最让他感到恶心的莫过于这位火护法的了——这个有着对男人肉体疯狂喜爱的人,他所做过的事怕是所有人听了都会感到恶心。

    “对啊,咯咯咯,我就是冥王宗的火护法,也是副掌门的候选人。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咯咯咯。”

    男子看着楚山河,居然笑了起来,脸上的潮红一片。因为嘴巴张开露出了那一嘴黄齿,他的样子看起来愈发让人反胃了。

    “呸。滚吧,少在这里恶心我,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碰我一下的!”

    楚山河嫌恶地向火护法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就不再说废话,抽刀向他斩去,刀刃上是有着虎啸之声传出。

    实力差距这时候便是显现出来了——那火护法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楚山河用剑斩在了他的身上,脸上依旧带着邪魅的笑容,连一丝慌乱之色都没有,即便是身后的营帐已经被冲击所吹飞冲垮。

    “啧啧啧,看来只能把你的四肢拧断,功力全废了。”

    火护法玩弄般地看着楚山河,就好像看着唾手可得的玩物一般,然后终于是出手了。

    “啊啊啊啊啊!!”

    楚山河连对方的动作还没看清,四肢的,骨骼眨眼间便是被折断,身体无力地倒下,面孔因为四肢断裂的痛苦而扭曲。

    “这个敌人太强了。。。大家一起上!干掉他!”

    这时,其他人才是反应过来。但即便是看到他们中最强的楚山河已是如此惨,他们依旧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将楚山河伤害成这个样子的男子。

    “切,一群碍事的蝼蚁,死吧!”

    火护法抬起了右手,紫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手心上熊熊燃烧着。

    “不要啊!!你们快逃啊!!”

    在地上趴着的楚山河看到同伴们的举动,不顾疼痛拼命地向他们喊着,连嗓子都是嘶哑了,双目更是布满了血丝。

    然而,就算他们想逃,现在也已经晚了——那邪火散成数股,在这昏暗的雨夜中显得那么幽森,向那仅剩的边疆军中的强者冲去,然后将他们的身体吞没。最终,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那些楚国将士的身体就化成了黑灰,与那帐篷燃成的灰烬混在一起,与那雨水混在一起变成泥浆。

    。。。

    “为什么,总是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雨越下越大,天气愈发地沉闷。楚小花用手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变快了许多,心情也是变得紧张起来,不自觉地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突然间,有一只手掌抓住了楚小花的肩膀,想要停下她前往楚山河那里的脚步。

    “小花,听我说,不要过去了!你跟着我赶快走!”

    那熟悉的声音传到了楚小花的耳中,让她停下了步子,向抓住她的人看去。

    “八叔!?”

    楚小花看着面前的男子,心中顿时一沉,不安之感愈发地浓重了,向老八询问的语气中充满了焦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干爹那里怎么样了?”

    即便楚山河遭遇险境是意料之中,但当楚小花听到老八的回答后,脑海还是如遭重击,顿时变得慌乱起来。

    “敌人中竟然有一个已经达到混元境的强者,大哥他们为了掩护我逃跑留在那里跟那个人战斗了!你听我的话,咱们赶快走!他们撑不了多长时间!”

    老八拉住楚小花的手,想让她跟着自己一起逃走。可是,楚小花用力地挣脱了拉住她的手,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中混在雨滴中还未滴落到地面上的泪珠。

    。。。

    那粗糙的手指抚摸着楚山河的面颊,是那么温柔,但却让他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就是这手指的主人,将他的四肢废掉,将他的战友们一个个杀死——不过,还好,他最后的兄弟安然无恙地逃跑了,她的义女也会平安地活下来,只要这样就足够了。楚山河这样想着,终于是释然了——牙齿抵在舌头上,一点一点地向下挤压,嘴中已经有丝丝咸味扩散开来。

    但,还没等楚山河完全咬下去,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便是让他停下了动作,不顾还停在自己面颊上的手指,拼命地向身后看去。

    “将你的手从我干爹的脸上移开!老变态!”

    那是一个少女,面容是那么稚嫩,但却有着一双目光坚毅的眼睛,一身破旧轻质皮甲上尽是血渍被雨水冲到每一个角落,一头被打湿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却依然遮掩不住她的天生丽质——这就是名叫楚小花的少女,边疆军中最为传奇的少女。

    “小花!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跟你八叔一起走?”

    楚山河向少女嘶吼着,泪水充斥了眼眶跟雨水混在一起,从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落下。

    “对不起啊,干爹。”

    楚小花说着,拔出手中的刀,向楚山河笑了笑。

    “这次,我不会看着好不容易再次得到的一切再次失去——原谅小花一次吧,干爹。”

    赤红色的刀刃脱离刀鞘,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斩向拖着楚山河的男子,刀身上缠绕着的灵力让刀看起来变大了许多。

    “霸王斩!”

    这一招乃是楚王所创,在楚军中最广为流传的灵技,其虽然只是王级的灵技,但破坏力甚至堪比一些天级灵技——但,这样的一击,却是在那丑陋男子一抬手后便是被轻易地化解,围绕在刀刃上的霸道灵力皆是被击散。

    随后,楚小花所斩出的数刀皆是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不仅没有斩到火护法身上一刀,反而,楚小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从中涌出,将皮甲印的一片殷红。

    “小姑娘脾气还挺大的啊,这一刀刀的力道还真够强,比起你干爹强了不少啊。”

    那男子温和地向楚小花看去,就像长辈看向自己的后辈一样慈祥,但是下一刻他的目光却是变得狠厉起来,仿佛要将楚小花碎尸万段。

    “不过,可惜了,长得那么俊俏却是个女的,要不然我或许会留你性命做我的奴隶——但现在,就只能把你杀了,下辈子做个男的吧!”

    那火护法的手指夹住斩向他的血红色刀刃,另一只手放下楚山河,随手向他的脖颈一点封住了他的喉咙。然后——

    “我也该动真格了,小姑娘你就一路走好吧!”

    轰!

    以火护法为中心爆发出的气浪将楚小花掀翻出去数丈远,她才是凭借将血染华插入地面稳住了身子,鲜血洒落了一地将那泥水潭染成棕红色。

    “那是。。。。混沌神兵!?”

    看着水汽中气势逼人的火护法,看着那空中凝成的一把紫火扇,楚小花竟然心生一种不可与之一敌的无力感,甚至超过了伤口带来的疼痛。

    “小姑娘,叔叔这就送你上路——冥火之啸!”

    紫色的扇子用力地向楚小花扇去,紫黑色的地狱之火在空中变成骷髅般的模样尖啸着向她冲去,途径泥潭中的水顷刻间便是被蒸发。

    “看来。。。还是要依靠这把刀吗。。”

    楚小花低下头,食指轻轻划过手中血染华的刀刃,一缕鲜血从指尖流到刀身上,然后被雨水冲向刀的每一处。霎时间,这血染华爆发出强烈的血红色光芒,雨水全是在空中被震散,连那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紫黑色火焰在这光芒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

    刀尖直指紫炎骷髅楚小花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然后,那骷髅在距离刀刃一寸之地莫名其妙地溃散了,化作一股股火焰绕过楚小花,向她身后的树林里冲去,将大片的树木燃为灰烬。

    “什么!!这不可能!!你明明才聚元境,为什么可以化解我用混沌神兵使出的灵技!!”

    火护法再也不像之前那样从容了,神情与动作都是慌乱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面前发生的事是真的,自己的攻击居然被一个聚元境的丫头轻而易举地击溃了。

    “不。。。不对,你。。。突破了聚元境!”

    听到火护法的话后,楚小花抬起了头,这也让他看清楚了那被血红色光芒掩盖的容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原本俊美的面容现在布满了诡异的血红色纹路,让她的容貌看起来是那么妖艳,脸上更是带着邪魅而残忍的笑容。

    “切,这个身体还太弱,力量居然只能动用这么一点。”

    楚小花扭动着脖子,伸展着身体,好像好久没有运动一样,终于是看向了那惶恐万分跌倒在地的火护法。

    “这次能破了那个半吊子界主的封印还要多谢你了——放心,作为再次重获自由的所见到的第一个人,你就好好上路吧!”

    。。。

    那是一个噩梦,一个令楚小花万分恐惧的噩梦,边疆军的大家死了,八叔死了,她唯一的亲人——他的干爹,也死了,就在她的怀中鲜血流尽而亡,而她只能绝望地哭着。那看着自己致爱之人气息越来越虚弱,但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她直至梦醒都是无法忘记,眼角依旧是被泪水湿润。

    “干爹,干爹!!!”

    刚从梦魇中惊醒的楚小花焦急地呼唤着那个重要的人的名字,连眼泪都跟不上擦——可是,当她的视野变得清晰时,楚小花无力地跪在了地上,眼中失去了光泽,脑海中一片空白。她的世界好像都崩塌了——那个支撑起她世界的男人无力地躺在地上,身上的鲜血早已顺着狰狞的伤口流尽,而他的生命也是随之而逝殆尽。

    少女爬到早已失去呼吸的楚山河跟前,没有哭泣,没有流泪。只是跪在那里,默默地看着那失去血色的熟悉面庞,许久没有动弹,任凭雨滴打在她的身上,她的面颊上。

    “走吧,以后你就是我楚泽林的义女了。”

    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在楚小花的身后响起,听起来是那么冷漠,却让少女空虚的内心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充实感,一点一点从悲痛中清醒过来。

    “陛下,能告诉小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少女弱弱地向身后的男人问到,即便她此时悲痛万分,却也压制着自己。因为,楚泽林是她的王,这个国家的王。

    “等我来到这里时,那个人已经杀了他们,边疆军第三军只剩你一人了——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将那个人杀死,他就留给你了。你的这个仇人就交给你以后来了结。”

    雨停了,或者说是不再打在楚小花的身上了,因为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起来跟我走吧,我不会等,你也不会扶你起来,要不要报仇就看你自己的了。”

    说罢,那男子便是踏着步子向远处走去,不管还跪在那里的楚小花。

    “对啊。。。我还要报仇。。”

    楚小花在心中对自己说到。

    那个冥王宗的火护法,那个杀害她干爹的丑陋男子,还活在这个世上——等着她去将一切仇恨了结——然后,只要跟在这个全天下最强的男人后面,她一定能得到那个能力,就算那男子已经达到了天启境。

    少女,站起了身,跟在男子的身后。从此,她再也不是边疆军的一名无名小卒了,而是那楚国的公主,那个男人的“女儿”。

    。。。

    豪华的车辇在街道中行驶着,在有着金色鳞片的龙鳞马的牵引下。

    整片街道上是那么冷清那么空旷,平时路上的小商小贩皆是不见了踪影,就连店铺客栈都是一片禁闭。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车轮转动的吱扭声与风雪的呼啸声回响在这寂寥无人的地方,夹杂着龙鳞马的鼻息声。

    黄历五千二百一十五年二月,燕国首都,蓟都。楚国的使团来到此地与燕国谈判并商讨接受谈判的条件。

    去年秋,楚王帅军进军漠北,七国中其他六国趁楚国国力空虚,企图联合犯楚。但另六国联军意想不到的是,他们遭到了边疆军的顽强抵抗,本来预计的速攻战竟然被脱了数月。然后,楚王带军回归了,仅仅是在数日之内,联军便是尽数被击溃,而六国也是立刻宣布了投降——现在,距离联军战败已经过了数月,楚王才是提出来了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亲自带领使团访问六国,去收取提出接受投降所需要六国所接受的条件。

    而这支车队,是属于随行的楚国公主的,那个被楚王突然昭告天下为其义女但真面目一直不为世人所知的少女。

    “应该快到此次燕皇会见我们的地方了吧。”

    属于那楚国公主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女声从车辇中传出,向正在驱使龙鳞马的车夫询问到。

    “快了,殿下。”

    那在车辇前的白发老人转过头去,慈祥地向那里面的少女说到,脸上挂着微笑。

    “话说这次燕国也是下了血本啊,居然请到了富春楼来包办这次宴席。那可是天下第一的酒楼啊,就算是咱们楚国皇宫的御厨房与那富春楼也是不值一提,殿下你这次可有口服了,可要抓住机会好好享受一下啊。”

    老人笑着说到,随后便是将头转回去继续驾驶那龙鳞马。

    “高伯说笑了,此行我们前来是是为了接受那燕国的投降,又不是来玩乐享受的。”

    那回答的声音虽然温和了许多依旧是有些冰冷,而且比起刚才显得有些不走心。

    “燕国吗。。。那个人是不是也在这里。。。会遇见吗。。。”

    那作为现在楚国公主的少女,楚小花,想着她那个依旧在享受着荣华富贵的仇人,想到那雨夜中无力的自己还有已经化为一抔黄土的干爹,握着血染华的手便不自觉地用力起来。

    “如果再次遇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楚小花自语着,声音低沉而又冰冷,其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小花,又想到那些事情了吗。”

    老人向后微微地侧了侧头,目光穿过在他与楚小花之间的华丽车帷轻轻地触碰在楚小花的面颊上,带着关爱与温暖。自从楚王将她带回皇宫之时,老人便是负责照顾她所有的衣食住行,当然也是知道那发生在这个女孩身上的种种。

    “我知道你心中的那些伤痛,那些生生死死,那些痛苦,我也经历过,但不要永远地被过去的仇恨所蒙蔽——虽然如果你要去报仇,我不会去劝阻你,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的人生不止是为了报仇而存在,年轻人啊,还是要多为未来考虑,多想想美好的未来。”

    “嗯。”

    楚小花漫不经心地答道。对于那些话,她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未来。。。哪里有什么未来。。。我的一切早就已经被夺走了。。。现在的我除了这虚有其表的身份和物质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想着,楚小花紧握着血染华的手掌便是松开来了无力地放在膝上,眼皮也是无力地闭合了下来。

    “唉。。”

    老人叹了口气便是不在多说了,轻轻抚了抚那伸过头来安抚他的龙鳞马的头顶便开始继续专心地驾车。

    。。。

    青年站在梳妆镜前,轻轻地披上衣服,将自己完美的肉体掩盖在这些华美的衣物之下,但还能看见衣襟旁锁骨上的红印。

    “这就要走了吗,宝贝?这才刚刚热身啊!”

    一个一丝不挂的丑陋男子在离青年不远处的床上坐着,肚子上的赘肉堆在一起挤压出层层褶皱,看起来甚是恶心——但即便如此,那俊美的青年依旧是扭过头去笑了笑,平和的说到。

    “这次宴席可是父王可是十分重视的,若是能在那谈判中将我们燕国的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降至最小,我在众皇子中的地位也会上升不少,所以这次宴会对我的今后可是很重要的。若是我今后作了那太子,也能为大人你提供更好的修炼条件,毕竟以举国之力收集天材地宝可是会容易上不少。所以,我也该去那庆丰厅了——还有,大人你不是被安排去接引那楚国公主了吗?也是时候出发了。”

    “好吧好吧,还是你说的算。”

    听到青年的话后,男子无奈地拿起了放在床边架子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往自己恶心而肥胖的肉体上套。

    “嗯,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来接我的人应该在府外等着了。”

    青年稍作梳妆后便是踏出了屋门,风轻云淡地穿过那缺少打理而破败的花园,向那二皇子府的大门走去,好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即便现在他的身体还因为被那丑陋男子玩弄而隐隐作痛,即便他所遭遇的事情在其他人看来是那么令人作呕。

    “殿下还请上车。”

    那车夫看到青年后,低下头向他行礼,恭敬地说到,只不过眼神好像时不时向青年泛红的锁骨处瞟去。

    “嗯,辛苦你了。”

    青年,也就是燕国二皇子燕罗宇,向车夫客气地笑了笑,一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的样子——明明,这目光中的意味即便是被竭力地遮掩,对他来讲却如同直接向他表示着那股嫌恶。

    “下雪了。。。。”

    轻柔的雪花飘落到燕罗宇的面颊上,化成一滴一滴水后便消失不见,只留下脸上带有些许冰凉的触感。燕罗宇轻轻地抬起了头,看着天空中的点点雪花,思绪又回到了那数年前的雪日,回到了那染血的贵妃宫。

    “唉,这世间上曾经从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有多少,而又有多少雪花的消融会有人在意——所以,我才不想像这雪花一样悄悄地降临,又孤寂地消失啊,至少也要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吧。”

    燕罗宇独自感叹到,好像忘记了旁边还有那车夫。直到那拉车的马发出粗重的鼻息声,他才是想起来车夫的存在。

    “啊,抱歉,难得在冬末遇此雪景,才发此感慨,却忘记了正事要办,实属抱歉——那就不浪费时间了,赶快去庆丰厅吧。”

    燕罗宇带着歉意向车夫笑了笑,便是坐进了马车让车夫驾车出发。

    “是的,殿下。”

    车夫应付地说到,看到燕罗宇进入到车厢之内,他便是不再竭力装出那虚假的尊敬了,目光中一直隐藏的鄙夷之色也是显露无遗。

    车夫一抽马鞭,马车应声移动起来,并一点一点地加速。燕罗宇坐在车中,刚才的憨厚样子荡然无存,神色中一片冰冷。

    “果然是皇后安排的人吗?想趁机观察我?还真是搞笑,你们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蠢到把自己的内心这样直接地告诉别人吗?”

    燕罗宇在心中嘲讽着那些想要至他于不利的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嘲弄的微笑。

    “明明只是一粒石子,却非要觉得自己巨大足够阻断激流,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可笑啊。”

    燕罗宇用手捂住了额头,无声地朝天大笑,手腕处那被红绳系住的珠子上亮起灵动的蓝光。

    “不过就算是一粒石子,我也会好好利用你们的,那个被我用身体玩弄心智的护法,你们这群害死我母亲的人,甚至那楚王,都不过是我的棋子罢了——然后,既然没用了,就丢掉好了,也是时候摆脱那个恶心的死胖子了。”

    燕罗宇低下了头,表情重新变得冰冷,手掌抚着自己还有些疼痛的锁骨。

    。。。

    通体金黄色的龙鳞马在小道上缓慢地行走着,即便是拉着那么大的车辇也依旧是一副毫不费力的样子,还时不时地四处张望。

    “殿下,到了,接下来的那还请您下车独自前往——这庆丰厅所在的静潭山现在守备森严,不允许马车进去,不过会有引领你到那里的使者。”

    那驾车的老人放下手中的马鞭,扭过头向车中楚小花说到。

    “嗯,多谢高伯了。”

    楚小花轻轻用手将挂在车辇门上的帷幔拨向一边,优雅地走出车门。

    这时,一名身着黑色盔甲的黑羽军军官从那山道的入口处走到楚小花的跟前,并向她行了个礼。

    “殿下,还请随我前来,我们燕国护国宗的副宗主已经在前面等着了,会与你一起前往庆丰亭。”

    “知道了。。”

    楚小花只是撇了一眼那军官,便是不在搭理他,一直垂在身体右侧的右手不自觉地放到了血染华的刀柄上。看到那总是出现在会议中的还黑色盔甲以及那黑金雕制而成的黑羽勋章,那些她不愿意想起的回忆一时间充斥她的脑海,情绪也是渐渐变得不稳定。

    那男子将楚小花领到了那所谓护国宗副宗主的跟前,向她介绍那位将要陪伴她走过漫长山路的中年男人。只不过,楚小花并不在意这些,甚至连看都不看那身为冥王宗副宗主的男子一眼,只是欣赏着山道旁的景色——直到,那男子开口向她说话。

    “殿下就是那传闻中的楚国公主吧,还真是天生丽质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美貌。”

    “这个声音。。。是他。。!”

    眼神依旧没有转向那人,但楚小花的右手,握着血染华的右手,不知不觉地用力起来。

    “小的还要守着静潭山的入口以免闲杂人等进入,就先行告退了。接下来的就还请麻烦副宗主大人陪殿下一起到庆丰厅。”

    那黑羽军军官向两人行了一礼便沿着石阶走下,继续在那山道的入口做守卫,只留楚小花两人在山道上继续向山腰处的走去。

    “怎么了,殿下,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吗?”

    就算那男子只是刚刚成为冥王宗的副宗主,实力也是达到了开天境。所以,即便他没有注视着楚与小花,他依旧察觉到少女神色与动作间的不自然。

    “没什么,只是,听着阁下的声音,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

    少女收起看向四周的目光,向那男子投去——果然,那是个肥胖又丑陋的男子,一直出现在她梦魇中的那个人。

    “哦?熟悉?难不成我们在什么地方遇见过?”

    那肥胖男子听到楚小花的话后不由得感到莫名其妙,只有在看到她紧握刀柄的右手后,不知为何变得紧张起来——那柄长刀,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然后,那已经被他忘记的记忆顿时涌出在脑海,让他的手脚都是因为恐惧颤抖了起来。

    “阁下,你说呢?我们到底在哪里见过?”

    那传入男子耳中的声音是如此的冰冷,其中的那股寒意好像要将他的血液冰封一般。

    许久,那男子都是不敢说一句话,他还清清楚楚地记着数月前,当他还是火护法的时候所发生的那件事。他只是绷紧着身体,焦急地向山顶走去,好像要逃跑一般,更是用神魂一直锁定在那把血色的妖刀上。

    “那夜我们边疆军第三军的残存部队去阻挡由燕国黑羽军。本来,一切都还很顺利的。”

    许久,两个人直接都是保持着沉默。直到半山腰上,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是,我们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冥王宗的火护法。他,杀了我在边疆军最后的同伴,我的八叔,还有我最重要的人——我的干爹。现在,那些对我无比重要的人已经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可是那个杀害他们的人反而坐上了副宗主之位。”

    听到这些话后,男子停下了脚步——或许应该说是恐惧让他的腿脚变得不听使唤。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话,可是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控制着他。

    刀身出鞘的响起在男子的背后,让他的心情立刻紧张到了极点,冷汗已经将身上的华袍浸透,他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一日的恐惧。

    他扭过头去,看着那少女——她本来冰冷的气质变得嗜血而暴虐,一双眸子已经被染成血红色,脸上布满了血红色的魔纹。少女手中的刀更是散发着血色的光芒,然后,向他斩去。

    “血债血偿,死吧。”

    。。。

    眼前一片血红,少女早已什么都看不清了,就连意识也是变得朦胧,只知道挥动着手中的刀,斩向将那拦在自己目标前面的一道道身影,然后,将那个狼狈逃窜的人葬送。

    山道上,到处都是尸体——那些本应是黑羽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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