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芾完全没心眼儿地跟着,星光璀璨,草木疏荣,
第一次,叶芾放开了心思在一个地方游乐。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叶芾忽然问起来:“刚从营帐走到这里,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守卫的士兵,换了人。”
黑暗里,二人看着远处火光里黑衣士兵的动作。
“怕是要出事呢?”
君子昀低头看着叶芾,淡淡一笑:“可为何丞相很淡定的样子?”
“不。”叶芾抬头,眉眼里尽是平静,淡笑道,“本相内心很慌的。”
说话间,两人已回了一个营帐,覃清和晋序已在帐中等候。
钦明日统领禁军,这次只派了三分之一兵力来,覃清被君子昀安排负责城门工作,秋狩也负责部分护卫工作。
可怜手里并无多大实权的兵部尚书晋序,巴巴地看着几位大佬忙上忙下。
“王爷,迫暮时分,林外东西的守卫遭到了攻击。”
林子周边,是覃清负责的外围。
“钦统领呢?”
“属下已经通知钦统领,营帐守卫也更换了,说起来,还幸亏晋尚书及时发现。”
“咳咳。”被点名的某尚书出列,“下官路过,看他们眼生……”
“你还认得?”
“不瞒丞相,来溱山之前,所有守卫的士兵下官都有过目,记了七八分。”
“真有你的。”叶芾给了晋序一个赞赏的眼神。
过目不忘,不错的本事,真是一群惹不起的能人呐。
顷刻后,钦明日一身风尘掀了帘子进来,身上是冷风凛凛的铠甲,烛光下映出冷硬锋芒。
“丞相,王爷。”
“嗯,钦统领辛苦了。”叶芾看着人,看到他腰上别着温榭的折扇,忽然发问道,“钦统领与我老师相熟?”
“温太傅与家父乃是同窗……”
“喔。”
叶芾撇了撇嘴,回了营帐。
不安分的因素解除,叶芾心里总还有什么似的,出了营帐仍旧凝眉不展。
叶芾回了自己的营帐,约莫半夜了,听到有人唤:“余相,景阳王有请。”
“嗯?”叶芾迷糊着,直接披了披风,“这么晚了,什么事?”
“景阳王说一定要面见丞相。”
说完,传话的小厮还拿出了一块牌子,是王府的令牌。
叶芾信了七八分,跟着小厮出去了。
略奇怪,怎么不见惊蛰。叶芾看了黑漆漆的四周,存了几分疑惑。
小厮走得也是规划的大道,一路有火把照的明晃晃的。
待多走了几步,叶芾就感到不对劲了:“景阳王的营帐有这么远?”
皇亲国戚皆在王驾左右,这都快走到边缘了。
“你到底是谁!”叶芾停了步子,冷凝着目光看向面前垂着头的小厮。
“丞相,我家主人有请,不要敬酒不吃吃……”
“本相不饮酒!”叶芾扯了披风狠狠朝着小厮甩去。
小厮也没有料到,一向温温和和的丞相,竟会突然发难,被叶芾的披风那么一划,脸上生疼。
叶芾见人捂着脸,嘴里微动,但也不敢停下,刚要呼救便被突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人撞到在地上。
“真疼呀。”
灰尘扑在脸上,叶芾呛了呛,抬起头看着逼近的几人:“你们的主子是谁?太子?”
“不要跟他多废话!”
几人出手狠厉,三两下就把叶芾拖起来绑了,顺便塞了抹布在嘴里。
其中一人看叶芾瘦弱,直接拖了扛在肩上,发号施令道:“走!”
“等等!”一飞鸟盘旋而下,一人取了它腿上的信纸展开来看,眉目生疑,“任务有变!”
“怎么了?”
“往东走!”
叶芾被人颠着,扛到了东边的绝壁旁,再往前,就是悬崖!
“现在怎么办?”
“主子的命令,是让我们等另一只雕儿来。”
一箭双雕?叶芾半清醒间听着几人的对话。
叶芾挣扎,吐出
了口中的抹布,有气无力地:“诶,我说,你们是缺钱还是缺人?”
扛着叶芾的人猛地将叶芾摔在地上,虽疼,叶芾却有些欣喜:绳子,被崩断了。
叶芾继续笑着,手里暗暗动作着,牵住了两个绳子头,有机会跑的话……
“来了!”
一行人迅速紧张起来,叶芾也抬头望向他们视线指引的方向。
君子昀。
君子昀带着一队人马搜查至此,他就是那个雕儿?
“君子昀你快走!他们并不会杀我的!”
领头的黑衣人制住了叶芾。
“景阳王是吧,素闻你与丞相关系匪浅,不会对丞相见死不救吧?”
“胡说!君子昀跟我是死对头,我们干过架的有什么交情!”叶芾吼着。
一旁的黑衣人却笑了:“丞相莫不是欺负我等老百姓眼神愚昧?”
说完,五人中的四人就在叶芾面前架起了弓箭,剩下一人提着叶芾身上的绳子将她悬在空中——
山风凛冽刺骨,吹得叶芾一个激灵。
“王爷,这悬崖千丈,落下去可就尸骨无存了。”
“你想如何?”这是君子昀的第一句话,清冷绝尘,又毫不犹豫。
“小人知晓王爷武功高强,这点儿悬崖峭壁可能不算什么,若是王爷自断双臂后再跳下去……”
“不行!你们有病呀!一群疯子!”
“丞相似乎不太理解自己的处境呢?”
拎着叶芾的那人会意,将叶芾向外抛了抛。
吓人吗?吓人。
千丈高的山崖,凛冽的山风强劲有力吹打着叶芾的衣摆,夏日炎炎的凌晨,竟冷得人心惶惶。
叶芾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
君子昀见状,蹙了蹙眉:“丞相体虚,别吓她。”
“哈哈,那王爷可要受苦了……放箭!”
“唰!唰!”两声,叶芾眼睁睁看着君子昀双臂中了箭,殷红的血浸透了白袍袖子。
“君子昀!”叶芾疾呼,双手紧紧握着身后已经断裂的绳子,她一定不会死的,一定不会的。叶芾调整着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君子昀头上汗珠涔涔,青筋暴起,硬撑着拔下了利箭:“这下你们满意了,可以放了她了。”
“呵呵,王爷,今日你与丞相之中,注定了只能活一个。”
话音未落,君子昀步子朝着叶芾走近:“本王过来,你们,放了丞相。”
“好呀!把丞相送过去!”
领头的人用眼色示意着。
叶芾被放在地上,刚落地就腿软得摔在地上。押着叶芾的人直接提起叶芾,与缓缓过来的君子昀擦身而过。
就在叶芾刚越过君子昀时,抓着叶芾的刺客猛然将叶芾丢在地上,朝着叶芾发掌,君子昀见状,挡在叶芾身前挡下,巨大的冲击使君子昀跪倒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君子昀!”叶芾回过神,就看到君子昀在身旁,发丝微凌。
刺客提着叶芾绳子将她重新悬在山崖:“丞相,对不住了。”
却在倏忽间,一道白影闪过,黑衣人的同伴已被君子昀制服。没有人看清君子昀如何出手,腥热的血味儿仍旧在几人鼻尖回荡,命却悬在了君子昀手中。
小觑了。
“老五,不必管我们。”
几位杀手逞着笑意,即使脖颈被君子昀勒破了,仍旧死死吊着君子昀的人,拽着步子往后倒,五个人,一起坠下去了。
山风吹起君子昀的发丝,叶芾凄惨的一声呼唤,仿若隔世而来。
“君子昀!”
抓着叶芾的刺客也没有想到,手中丞相猛然挣扎,绳子就松了开来,失去控制的丞相若蝴蝶一般随着君子昀冲了出去。
另一头君子昀带来的人看着直直坠落的二人,立马走到悬崖边查看,已是没了人影。
刺客来不及撤退,便被绞杀在悬崖山巅,血腥味儿随着风,忽浓忽淡。
晋序也在之后带了人马过来,看到一地的尸体,听了几个士兵的叙述后连忙加派人马下山搜。
“一寸都不要疏漏!”
晋序手中捏着从来的路上拾起的披风,那是叶芾出来时穿戴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