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蛮好的。”“额哥说,咱一带在汾河湾上,柿子树又遍布田间地头,该叫柿子湾才是。”“哦,那行,就叫柿子湾土菜馆。”
“要是你能干出个名堂来,额也回来和你一起干,夫唱妇随嘛。”“哈哈,这可不行,两个都去干,风险太大。”“那行,你去干去,额还上额的班儿。”
说着说着,杏儿靠在了恩娃的肩头,觉得恩娃成熟了,一份欣慰和幸福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恩娃想在县城开小饭馆,似乎是出于经济负担的压力。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受到了几个同学做生意发家的刺激。
恩娃的中小学同学大多没考上,绝大多数在村里务农。但这些年种地不挣钱,仅靠种地难以养活一家老小的。于是,迫于生计便都出去了。
他们要么做小生意,要么打工,甚至更有的混得好的还开了小工厂、小公司什么的。比如开弹簧厂、玻璃刀厂、蜜枣厂、预制板厂、涂料厂什么的。
当然,而相当一部分是出去打饼子的。你甭看这打饼子,不少人就是靠打饼子脱贫的。邢家媳妇的儿子就是打饼子,三、四年工夫,就盖了两层小楼。
而恩娃呢?身为一个大学生,日子却过得这般紧巴,心里自然不是味了。
于是,就借他在旅游饭店干厨师的条件,渐渐掌握了一些厨艺,再加上在清平温泉休闲中心开小馆的经验积累,就想在县城也开个饭馆,准备拼一把。
话分两头说。且说贵娃从看守所出来后,并没有继续在平阳混日子,真的像黑蛋所预料的那样,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了云岭。
进了村门口儿,见几个老汉坐在那里闲侃,彼此寒暄了几句后,贵娃径直朝自家走去。
到了门口,见稍门锁着,贵娃就从巷子里捡了块砖头,砸开锁进了院子。院子里杨树在微风中哗哗作响,几棵果树也枝繁叶茂的。
贵娃伸手摘下一颗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边吃边四下张望着往里走。见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像有人在,贵娃想喊一声“谁在屋里呢?”可想起刚才院门锁着,也就没喊出来。
殊不知这些年,云岭虽然没人住,但杏儿大舅也就是根儿半个月就来一趟,拾掇拾掇,所以,看不出有荒废的样子。这么多年了,头一次看到叶子当年翻盖的房子,贵娃心里也多少有些惊喜。
贵娃捡来砖头砸开房门上的锁,一进北厦,一眼便看到了迎面墙上挂的妈和妻子的遗像。老妈过世了,叶子也不在了,家里头满眼凄凉,贵娃心里就甭提多不舒服了。
可跑了一路了,人困口渴的,贵娃从院子里抱来柴禾,在老虎灶上烧了点开水,喝了喝。然后,一边抽着烟,一边在屋里屋外转悠起来。
他撇了锁,打开柜子、板箱,翻了翻,没有找着钱。当看到西厦的两缸粮食和一口松木寿棺时眼睛亮了一下。从屋里出来,蹲在门槛上又是一支香烟,瞅见满院已长粗的杨树,贵娃更是禁不住笑了。他心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不是吗?
看过家里的情况后,贵娃走出家门,一路和邻居搭讪着,来到巷口的小店,买了几把锁,又买了方便面、面包、火腿肠和香烟什么的,回来弄得吃了吃。
然后,把炕上扫了扫,从板箱里拿出被子、褥子,搭到院里的洋条上晾着,就出去串门子去了。
二十多年没回来了,村子里早先熟悉的不少老的都先后殁了,中青年大多外出打工或做生意去了,留下的年轻媳妇和孩子,贵娃也大多不认识,只有个别还健在的老人还能认得出来。
不过,年轻的一听说是贵娃,人家也都知道他。贵娃向人打听儿女的情况,邻居也都告诉了他。当然,得知儿女的情况后,贵娃心里还是挺舒坦的。
邻居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发了财了,贵娃干笑两声,赶紧把话题岔开,说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第二天,在邻居的指引下,贵娃看了看他家的六亩责任田。人家告诉他,这些年都是桃儿夫妻俩帮着收呀种的,眼下这块地里的药材才种上半年,还得两年才到收获期呢。还告诉说,他那块地里的,明年就能收获了。
当然,在责任田里,贵娃也见到了妈和妻子的坟茔。只在坟前站了站,什么也没说,也没流泪。
回到村里,贵娃先是买来一袋面粉、一小桶菜籽油,先弄得能简单吃起饭来。
不几天,就要逢庙会了,贵娃又请来邻居,帮着把家里的几大缸粮食弄出来,拉到集市上卖了。十来天后,贵娃又请来邻居,帮着把院子里已经长粗的杨树全砍下来,晾了晾之后,也运到集市上卖了。
就这样,手里有了钱,贵娃便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只是不见孩子们回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