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不敢松懈。
方岩又唱第三段,声音低了下去。
“城管大哥你行行好,交多少罚款我认了。下岗多年没人管,一家老小都靠这煎饼摊。我一不偷二不抢,日子再难也没抱怨。……城管说你废什么话!你犯法了你知道吗?”
……
城管突然袭击,要收走中年人的煎饼小摊、三轮车。中年人苦苦地哀求,却毫无用处。方岩的歌声很轻,把小贩的无奈、卑微、愤怒、恐惧完全唱了出来。
还是原来的旋律,但画风全变了。
方岩继续用小贩的口吻唱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您给我留一条活路!”
“……”
副歌的说唱,第一段很欢快、第二段有虽然无奈,却还有男人的尊严。但这最后几句话,却只剩下绝望。
中年人的煎饼摊被收走了。他不敢反抗,不敢有一句怨言,只会低三下四地道歉、哀求。在苍凉的声音中,还隐藏着一点疯狂。
人的尊严,被践踏得粉碎。
《煎饼布鲁斯》。
方岩昨天给袁媛买煎饼,亲眼目睹了城管收走小贩三轮车的一幕。任由摊主苦苦哀求,城管不为所动。
城管走后,方岩问他:“大叔,你为啥不办个营业执照?”
那摊主绝望地坐在路边。他不是不想办执照,跑了很多次,根本办不下来。江东市太大了,正在驱赶外地的小商小贩。他的媳妇儿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就去医院。他摊煎饼养活一家老小,一直在苦苦支撑。
方岩口袋里有不少现金。他给了大叔1000块钱,让他再买个三轮车,重新支起摊子。1000块虽然不多,却能给他一点希望。
当晚,他写了这首歌。
他本来也想给何煜唱,但觉得《煎饼》比较土,不符合何煜的文艺气质,又是男人的口吻,就自己唱了。
酒馆里,吉他呜咽,像一个人悲凉的叹息,又渐渐激烈起来,最后几声急促的扫弦后,戛然而止。灯光亮起,观众们全都眼睛通红,有一半人抹眼泪。大家纷纷询问。
“唱完了吗?”
“然后呢,他怎么样了?”
“太无耻了!”
方岩向观众们笑着点点头,走下舞台,没再多说话。歌唱完了,木有“然后”。
城管执法的事,到处都有,人们早就见怪不怪。《煎饼布鲁斯》激起了人们的愤怒和正义感,开始思考社会问题。
血淋淋的世界。
但在现实中,人们就算亲眼目睹,恐怕也无动于衷。只有写成了歌,才会引起关注。这是很讽刺的事。
“方岩,这是你写的歌?”小木擦了擦通红的眼睛,兴奋地问。
“是的,刚写的。”
“这首歌太好了!有深度,而且简单,就用了2个和弦。我真没想到你写歌这么厉害。中文的叙事歌词太少,全都是抒情的……”
他还懂和弦。方岩问:“小木哥,你也会弹琴?”
“会一点。”
“哦。”
小木怕暴露身份,赶紧换话题,问:“小岩,你什么时候报名《华夏歌手》啊?报名人数都超过2万了。”
“……”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说不清道不明。比如袁媛,碰巧在街上遇见方岩卖唱,就成了他的女朋友,看样子会过一辈子。
小木呢,喜欢上了SS电视台的小助理冯璐,总想帮她搞定方岩。
方岩也在想参加《华夏歌手》的事。
杨震宇、于海洋被《煎饼布鲁斯》感动得一塌糊涂,走过来说个不停。丁博去舞台上唱歌,老虎帮他敲铃鼓。
老刘也很震惊。他喝着啤酒,醉眼迷离地说:“兄弟,你在马路边买了个煎饼,就写了一首歌?写歌真有这么容易?”
“我乱写的。”
正聊天,一个15岁左右的小男孩忽然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