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好吃树难栽,姑娘好看我口难开。”
“……”
《新格纳什卡》的发音大概是Singanushiga,或许是俄文,这首歌又叫《流浪汉》或者《黑眼睛的姑娘》,历史很久远,似乎要追溯到吉普赛人的民歌。这首歌从欧洲流传,途径中亚、俄罗斯,一路传入华夏国的西域。
“爱你爱你真爱你,找个画家画下了你……把你画在了吉他上啊,拥抱着吉他拥抱你。”
歌词早已变了很多次,只有副歌的“新格纳什卡”几句洋文,依然保留。到了1960、70年代,这首歌在全国流传开了。
这首歌的旋律简单动听,但歌词很不完整,除了前几段,剩下的一般是即兴演唱。
方岩只弹着吉他最粗的E弦,一个安静的、持续的低音。他也即兴编词儿,胡说八道。
“飞过天边的小鸽子啊,影子落在了湖面上。爸爸妈妈都飞走了,留下你自己要去哪里。不如变成一朵云彩,风吹到哪里就去哪里。哎,新格纳什卡……”
方岩的声音低了下去,吉他的低音很简单,一些节拍都没弹出来,节奏却仍然清晰。
有点儿伤感。
“飞过山谷还有麦田,你飞过了雪山和草原。冬天的河水都结冰了,你还想飞到什么地方。不如陪我一起走吧,老司机带你去江东。哎……”
老司机怎么又出场了?
丁博正仰脖子喝啤酒,差点儿喷出来。
观众们也都乐,哗哗鼓掌。
“江东,好!”
“来江东吧,欢迎!”
方岩的歌声更大了:“为了什么要来江东,江东的姑娘最漂亮。长长头发,如水的眼睛,柔嫩的嘴唇软又甜。”
“好!哦哦!”
观众们坐在地上,不论男女,都使劲儿鼓掌,起哄,反应无比热烈。大家很多是江东人,听方岩赞美自己城市的姑娘,都无比开心。
“……姑娘聪明又善良,早饭爱吃灌汤包。哎,新格纳什卡……”
袁媛一直安静地听歌词,灌汤包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
心砰砰跳。
喘不过气了。你在向我表白吗。太突然了。
灌汤包,嗯……袁媛红着脸,一脸迷糊,继续听。
“姑娘陪我喝杯酒吧,让我给你唱一首歌,我想带你回到家里,穿过黑夜到天亮。躺在床上一夜不睡,早晨起来洗床单,哎……”
“哈哈哈哈哈!”
“牛!”
“好污……”
“吼吼!”
画风转得太快,无名酒馆里一阵爆笑,客人们议论纷纷,乱成一片。原以为是个抒情的歌,结果是个小黄歌。所有人都学会了,一起唱副歌。
“新格纳什卡……”
方岩也微笑,低垂着眼睛。在监狱里,他唱过好多不可描述的歌曲,都是现编的词。能进酒吧的都是成年人,不影响。
杨震宇和丁博凑在一起,也在黑暗中阴险的笑。地铁的前几站,方岩都在老实唱歌,现在,额,师父,您喝的太多了。
“容易出事儿啊。”
杨震宇点头:“我觉得,今晚就得出事儿。”
“你不觉得丢人么!”
“咱们假装不认识他。”
丁博说:“我也要拜方岩为师了,你帮我说说,成不?”
“不可能……”
袁媛没有笑,听得呆了。她看了一眼乐不可支的夏沫,又深深埋下了头。太胡闹了,这个人。太不要脸了。
低级,下流,无耻。
不能喝酒就别喝。
袁媛很愤怒,脸上滚烫滚烫的,再也呆不下去,她把酒瓶往桌子上一顿,挤出吧台,跑到后厨洗杯子去了。
“你去干嘛?”夏沫问。见袁媛不理,又问杨震宇。“她怎么跑了?”
老刘靠在吧台外面,一直在看方岩,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他接过话来,说:“你们没听过那个歌吗?”
“什么歌?”
老刘一笑,皱纹都挤在一起,他念了一句熟悉的歌词:“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
“哦……”
几个人默默无语,杨震宇拍他肩膀,说:“老刘,你可以啊!”
那歌叫《因为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