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和前路一般的渺渺茫茫。有个叫赵嘏的写了一首诗,可谓写尽长安秋色:
风动衰荷寂寞香,断烟残月共苍苍。
寒生晚寺波摇壁,红堕疏林叶满床。
起雁似惊南浦棹,阴云欲护北楼霜。
江边松菊荒应尽,八月长安夜正长。
而同样是八月,早已不在长安的我,却只能坐困在无边无际的雨中——这里每年的好像只下一场雨,从五月下到十月,八月正好是雨大的时候,有时还有飓风。南朝刘宋的沈怀远在《南越志》说道:“熙安多飓风,飓者,四方之风也;一曰惧风,言怖惧也,常以六七月兴”,文昌也有飓风,确实是让人恐惧的大风。所幸今年尚未遇到。
我感怀身世,遥想长安的一切,也作了一首诗与赵嘏相合:
八月长安夜正长,九秋风露月重光
关城桐叶早疏黄,琼崖豪雨愈轻狂
寂寞频送寂寞觞,相思欲断相思肠
秋风吹鬓鬓如霜,浮生若梦梦黄粱
一韵到底的“柏梁体”正如同我这一生悲苦的际遇。八月的长安正是夜最长的时候,漫漫长夜、月明风清,满城的公卿王子寻欢作乐,恰如九秋风露洗练的月光愈发皎洁明亮。关塞城边的梧桐早已开始稀疏泛黄,那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而琼崖则只有无休止的豪雨纷纷而下,囤在屋子里发霉的我只觉得这雨就跟轻佻狂妄玩弄着人的命运一样。寂寞的时候,只能一个人喝一杯寂寞的酒;而相思却时刻折磨着我那只剩下相思的心肠。秋风吹到我的鬓角,一年一年的秋风吹得我的鬓角开始变白,宛如秋霜;浮生若梦,大抵就像那传说中的黄粱梦一般,全都是空罢了。
我就这样坐在那里,想着我的后半生是不是就要老死边荒;想着远在长安的小玉,她是否依旧在胜业坊里灯火酒绿;想着如果我听从娘和叔叔的安排,娶得表妹那样的高门贵女又是怎样的风光。突然离我不远的地方传来了敲门声,敲的不是房间的门,而是我心灵的大门。
门开了,我听到有个声音对我说:“那只是一个卖笑女人,只要有钱谁都能睡的女人,何必为她放弃远大前程?还是说你只是畏惧冥冥之中的天意,可你并没有发誓承诺什么啊?难道现在你就满足了吗?或者你只是畏惧那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因果?”
我的心不甘示弱,反击的言语涌向舌边:“人生在世是为了什么呢?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常见的无非是声色犬马,高明些的是权势富贵、名标青史。然而,眼里若是只有想要的东西,活着不就像一颗已经选择了飞行路线与落点的石头吗?人生贵适意,只有适合自己心意的才是最好的!便如我想吃梨儿,你给我一车荔枝,那也是不换的。而我的心意,便是~便是‘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若是让人或物拘束住了,不得不违心屈从那便不是我了!”
伴随着一声幽幽的叹息,我的眼前迸发出一道灿烂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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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丁打了一个冷战。嗯,不是在人身上打的那种,只是感觉有点像——一样的疲惫中有一点放松,放松中有一点满足,满足中又有一点不安,至于那不安来自于哪里,那可就无人知晓了。
然而,不待武丁仔细品味这感觉。一个声音却自身畔传来:“虽然马马虎虎,但是也能凑合了”,那是一个风姿绰约的身影,绛紫色的罗衫隐藏着宛如山河起伏的曲线,面庞则堪比锦葵般姹紫嫣红,那一双忽而迷离、忽而锐利的眼则像紫水晶一般带着无可言说的神秘。
武丁茫然的看着她,旁边的李悝和曹钰儿也是如此;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似乎徐增那个死鬼不在了。不,还在,那个紫色的身影正在指间逗弄着的不就是么?这才是妥妥的大BOSS吧!
不待人开口询问,那个清丽就说道:“我是紫玉钗。嗯,你们这是什么眼神?神物自晦、英华内敛的道理不懂么?”
三人赶紧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开玩笑,这种扮猪吃虎的主儿,最后一般都是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只不过被人当成暗器扔来扔去,美女你确定你不叫朱茜么……
“之前的考验,你通过了”紫玉钗指了指武丁。
“你呢~没通过”紫玉钗又指了指李悝。
“不过呢,你们都没有像真正的李益一样负心薄幸。我今天心情好。你们都会没事儿,只要你发誓好好对这个女子就行了。”紫玉钗淡淡的对武丁说道
曹钰儿莫名躺枪,这年头确实流行逼婚……可是您老人家这上千年的古物何必抢我妈的台词。曹钰儿欲言又止,正待想法子拒绝这“天赐良缘”。
武丁却嚅嚅的开了口:“额~我能拒绝么……”。
屋子里剩下的三人,不对两人一鬼——紫玉钗不能算人,不对两人两鬼——徐增还没被玩死,还不对两人一鬼一钗;总之,一切具备“看”这种能力的物种都在看着武丁。
还是紫玉钗开口了:“你是嫌弃她结过婚有了孩子么。哦呵呵呵~”。瞬间房子里就少了一个鬼,徐增被她顺手掐灭了。比正常人掐死一只虫子还要轻松写意。
武丁的声音颤抖中包含着一丝坚持:“没有。只是觉得这样也太仓促了。如果两个人认识几个小时~嗯,几个时辰就要发下誓言,然后迫于誓言就要守候一生,这恐怕并不是一件好事。对双方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显得~仓促的有些不负责。”
武丁的声音中坚持占据了上风:“女人最大的悲哀恐怕是把自己当成一瓶酒,认为男人要么不喝要么就要喝完,却不知道酒往往是分着喝的,而开酒的往往不是买单的人,也不是最后喝完的人,额~也许我们现在和过去不太一样,但把终身幸福完全寄托在别人的才华、能力或者道德上,终究不那么可靠。特别是这个人还不真正了解的情况下。”
武丁继续坚定的说道:“我的父母婚姻比较仓促,所以他们后来分开了。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三个字——‘不凑活’。一句话,我不想重复这种结果。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
紫玉钗定定的看了武丁几眼,敛去了身影……
这一天的奇幻冒险看似已然结束。只是当朝阳照进窗户时,李悝的一句话打破了僵局“你怎么知道这样会没事儿?”
“不。我只知道按她说的做,我们都会死……或者,生不如死!”武丁正好在阳光照不到的那边,脸色显得格外阴郁。
“为什么?”李悝和曹钰儿的疑问同时脱口而出。
“因为恐怕没人会在失去爱情之后,主动帮助别人得到爱情。一个被执念折磨千年的灵魂就会这么伟大?别傻了!反过来还差不多吧~!!!”武丁的脸色已经近于狰狞了。
“你说的反过来的意思是~”李悝的声音也些犹豫。
“凡是所爱的必让你得不到,得到的让你变得不再喜爱,失去的却会让你念念不忘。然后当你沉浸在其中时,无声无息的收割你的性命。你不信,那就看看你身边的人吧!他们的时间、他们的面容,他们本身……”。
这恐怕才是紫玉钗真正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