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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快乐是短暂的 还有表乱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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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落风尘,净持不敢让小玉自承为王室庶支,复姓为李,只能以霍王的封号为姓。由此,便是小玉的身世了。

    我不禁想起自己,虽为五姓七望的高门,然而本家总是式微了,受的屈气可也不少。

    我的沉吟在小玉看来成了默认。她竟嘤嘤的哭泣起来。

    我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她,她便哽咽着说道:“我不过是个娼家女子,自然不能与你相配。别说霍王千金这类安慰我的话,要是朝廷或者同族承认,不至于沦落至此。我记得汉武帝的李夫人曾经说过‘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爱弛则恩绝’。眼前相好,不过是你拿我当个玩物,一旦人老珠黄,就像秋天的团扇,你再也想不起来了。”

    原来如此!我倒不疑心这是她故意演的苦情戏。当初鲍十一娘做媒牵线时,人家说的清清楚楚,小玉是霍王之后,不幸沦落娼门,却是色艺双绝,而且颇有积蓄,所求的只是一个好郎君明媒正娶。自己这次前来,其实颇有些相亲的意思,然而相亲到了床上去,恐怕是谁也没想到的。这相亲就能上床的本事,可是我那朋友秋殷博的特长;我还有一位朋友黄如涛则是有名的提了裤子不认账,经常吃霸王鸡,被誉之为“黄如滔滔江水”,他们二位合称“一见上床秋殷博,拔掉无情黄如涛”。咦,头又疼了,我认识姓秋的朋友么?好像不认识吧……

    我继续说道:“我有个老友名叫孟郊,他作了一首诗,题目叫做《结爱》,我念两句给你听:‘心心复心心,结爱务在深。坐结行亦结,结尽百岁乐’。这句诗就是为有情人所咏,也是为你我而咏。相亲相爱的人,总是期盼着长长久久,我也是一样。只要两心相悦……”。

    我忽然起了一个念头,不如写个誓约给她,于是便抄起案上的一幅乌丝素缣,研墨动笔写将起来。我的笔下还是很来得的,引谕山河为盟,指诚日月作证,句句恳切,闻之动人,只是写到“若违此誓”的时候,接下来涌到笔尖的“厉鬼击脑”四字怎么也写不出来。我头嗡的一下子,又是一阵剧痛,这次我忍住了,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如果我写下誓言会发生可怕的事情!我会违背誓言,会负心薄幸的迎娶一个高门大族的妻子,会费尽心机的坐上宰相、尚书的高位,会像一个患了癔症的人一样怀疑一切女人不贞——害怕姬妾不贞竟至于每次出门前,用澡盆把她扣在床上,外加封条,回家以后检查无损才放出来;害怕姬妾出门为人所勾引,关门落锁也就罢了,居然在地上散漫灰烬,凡是有脚印,就要审贼一样询问全家老小。不,这不是我~我不能这样做!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事。

    小玉怀疑的眼光,仿佛锥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我不敢告诉她刚才想到的一切,那幅画面是那样的真实。我侧过头尽量躲避着她的烁烁目光,那烁烁并不是形容,而是真的如此,因为那双宜喜宜嗔的双眸中饱含着泪水。我在躲避小玉的目光时不经意间发现眼角有一抹嫣红,似乎是一个红衫人,那是一个斯斯文文的青年,称之为眉清目秀也不为过,只是满面狰狞的敲打着什么。我不禁四顾打量着屋内,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然而眼角的那一抹红依旧还在,随着他的敲打我头更疼了……他~他是在我头里,那是厉鬼,“厉鬼击脑”~!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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