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机会。甚至在清楚她的小心思
后,还有意疏远了她。苏锦玉心里明白,这是因为他同样也不肯给他自己机会。
苏锦玉站在了原地,任由风口的阵阵山风吹乱了她精心梳理的头发,那风吹过了她发间的金步
摇,发出稀稀疏疏的脆响。那金步摇显然不是她的风格,有些蹩脚的插着,让她觉得半边的脑袋都
是沉的。
那是她仿照从前对那人的一面之缘仿制的,可即使她如此模仿,却仍不得那人青眼。一种无力
的挫败感,从心底一涌而出。
可她想到那人尚在人世时,自己对他的爱慕碍于那人身份,甚至不能摆在明面上,而此时显然
比那时好的太多。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般,又亢奋了起来。她满心欢喜想要越挫越勇!却又想到他袖
口的那抹红,失望的拔下了头上的金步摇。
她只是忽然的发觉,自己这样子,一点也不像她自己。几年间她一直想,既然那人已死,我一
个大活人还斗不过一个死人?!
此时她才明白过来,是自己一直在刻意的模仿那人,是自己潜意识里卑微的模仿着,以求做那
人的替代。
那支金步摇之端是只微颤的金蝶,其下无数琐碎的坠子也都是无数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他袖口的那只残破的魂蝶,是她的魂血,从前那本是只玉魂蝶,上边还刻着一句: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那时候他多半还不能明白自己对那人的感情,只是每日勤勤恳恳的换水,用清水温养着那只玉
蝶,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那时候苏锦玉曾经偷偷去看过很多次那玉蝶,她不知道那人是怎么用
两人的魂血做成这种东西,后来见那魂血回归红色,而他像失了魂魄。
想到自己可能此生都做不了他心间的蝴蝶,也做不了他袖口的那只,苏锦玉就觉得自己有些悲
哀。
可她想着想着,那双杏眼滴溜溜的一转,有了个念头,脸上原本愁云惨淡,突然露出一抹狡猾
的笑容。
让你不跟我多说话,我还不能偷看嘛!
想到此处,她蹑手蹑脚的走上去,想要点破朱门上那纸糊的窗纸,看看里边的人,未必是想看
到什么赤身裸体,单单是想看一看他,却还没走到门前就被一股可怕的力道狠狠的推开。
那股力道就像那个人一样,对自己毫不留情,简直可以说是残忍。
可更残忍的是,里边的人显然可以听到外边的动静,此时却连出声问一句也没有。
她沉默,似乎为了挽回些面子就只好把气撒在别处,她气她的哥哥骗她,有这么强的结界在,
到底让自己守什么!
“该死的苏玄墨!”
正皱着眉头喝药的苏玄墨突然咳了一声,他的嘴唇发白,全然不似几天前差苏锦玉守门那时的
红润。他喝完药后,似乎被苦到不行,突然被窗外的微风一吹打了个喷嚏。
他心中气恼:定是苍羡这混蛋发现了苏锦玉!偷偷在心中骂自己!这,自己这不也是为他好吗!
随后他走到桌案前,他在桌案上的铜镜中露出一个他标志版的坏笑,却因为太过虚弱有点像个
东施效颦,看起来有些傻。
他无奈,只能拿起一张口脂轻轻一抿,往脸上擦了些粉,努力让自己显得十分精神。他把要穿
的衣衫放在香炉之上熏香,也没有什么,纯粹不想被闻出身上的那股药味。
自己的挚友要操心的事情还很多,他不可以在此时露出虚弱的模样,否则就会被城中的恶人所
惦记,届时很多事情简单的事情都有可能会被有心之人操纵。
此时对此一无所知的苏锦玉正一捶身下的碎石路,暗暗的冲着那扇门骂了句,却不舍得骂门内
那人,而是继续骂自己故弄玄虚,怎么问也不肯跟她说明白的哥哥。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这才来得及细看。此处满地的的石头洁白圆润,不知何故竟没有一点
棱角。因此她摔在石面上也没有受伤,也不觉得摔到的位置怎么疼,甚至摔在石面上时隐隐还有一
种被托举的感觉,她隐隐觉得那些白石有些奇怪,却懒得去想。
她只觉得心中有些说不上的委屈,那只精致的金步摇原本就是照她记忆中那人的发钗,模仿而
来。可是似乎因为城中工匠不得其要领,做的过薄十分脆弱,此时这么一摔更是已经扭曲变形,就
仿佛她的感情,
她身上的这身烟紫罗裙是为了见他特意穿的,听闻他喜欢女子如此装扮,可那袖子宽大的能揣
好几斤鸡蛋,穿的她十分难受,可不想那人看也不看。她想想也就明白了,他并不是因为这身衣服
如何才喜欢。
多半是因为那人。
她听过许多关于他心上人的事情,有不顾及脸面跟旁人打听的,也有在茶馆中喝茶偶然听到
的,也远远见过几次她本人。
大抵就是个书香气息浓重,身体孱弱的温柔女子,与自己截然相反。所以纵使后来她的行迹残
忍,却有不少人对她的死心生叹息。
屋中的他更是不惜与势力雄厚的谷中五十城决裂,也要为她开脱。
按照她哥哥的说法,那人满身是血死在了自己心上人的怀中,这种死法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凄美
极了,让她心生羡慕。
所以如果屋中那人轻易的被她拿下了,反而让她有些哀怨,觉得他太过薄情。
可是他的冷淡也让她心生悲叹,这就很矛盾了。
她抬头望了望四周,前几日来时天色已晚,她又担心那人安危并不曾细看。而此时此刻已经天
色大亮,那人也度过了她哥哥说的,继承神力最危险的阶段。
她也就放下了心来细细观赏起此地景色,只觉得这座建在山中的苍山行宫真的是,说是得天独
厚也不为过。
从此处望去,不说整个苍山和脚下的城池了,仿佛整个天下都尽在眼前。她想到传说中的沧海
幻涯,有些难以想象那该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苏锦玉回首看了看那静默的朱红门。
她知道,如果拥有了屋中那人,就拥有了这一切。可是如果拥有了这一切却得不到那人,就算
给她这世界又有何乐趣。本来得知要为他守门,她想到了许多的计谋让他不得不跟自己多做接触,
可是她只是想了想罢了。
他哥哥总对她说,女孩子要有姿态。
在这场孤独的暗恋里,没有人支持鼓励,她一直孤军奋战,姿态早就已经低到尘埃里。可轻易
放弃非她所为,她最后的体面大概就是不施诡计,不用小把戏,静待他的选择。
想了想,她有些神情黯然的离开了此地,她本来以为,这几天该是两人培养感情的最好机会,
却想到他心中挚爱的死法心中沉闷。
算是为他而死吧?
此时她只想到更高的地方去走一走换换心情,才能让自己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怎么把他一举拿
下。
可她不知道的是门内的男子一改往日的镇定自若,正呲牙咧嘴的忍受着什么,他的脸色比起晨
起已经红润了许多,并且以可以眼见的速度越来越红。
不消片刻他已经红的就像被人泼了画师的颜料。而门内的水池中也不是苏锦玉以为的一池冷水
那么简单,而是一团似岩浆般的火红。
那红,红的极不均匀,有些地方甚至红的微微有些泛紫。池中有些不太像液体的东西,正不停
绕着那人游动,活像有生命般。
很快他的脸上不停落下豆大的汗滴,他的表情隐忍却显然在忍受着什么残酷的刑罚。
他紧紧的闭着眼睛,一脸痛苦,额头细密的汗珠凝结滚落在他蒲扇般细密的睫毛上,随后掉落
了,仿佛几滴晶莹的泪。
随着池中游动的火红愈演愈烈,屋中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池中的火红似乎直往他的身体里钻,
池中的颜色不一会就淡了,变成的透明,就像不远处的屋中的那池清水。
而那个男子忽而像忍耐到了极限般瞪大了眼睛,可他似乎顾及着屋外的人,闷声不吭,他的脸
皱成一团,额头青筋暴起,显然还在竭力的忍耐。
那池火红缓缓渗进他的身体,随着池中的水越来越澄澈,他的身体也越来越红。可他不知为何
整个人突然一怔,很快昏倒在了池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些火焰一样的东西也就随之缓缓从他的身体里溢了出来,又布满了整个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