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或者话语中有暗示,这些小家伙必定会以“愤怒”之声来抗议。
于是她也便作罢。
当时进到黄泉底下不过半月,体内的蛊毒尚未完全拔出,她便也安心住下来,每日特定的时辰,灵鸟就会飞进来啾啾啾叫她吃珍珠果,陪她饮灵泉水,吃灵果,再陪她回去睡觉散毒。
一月匆匆到来,她体内的蛊毒已经尽除,这是她问灵鸟得出的接过,自从知道这里的珍珠果,灵果和灵泉水都有助于她拔除体内被碧落珠和黄泉水打散的蛊毒,她便每日食用完,第二日都会问灵鸟。
有一日她再问,灵鸟不再啾啾啾地叫,而是啄破了同伴的身子,鸟喙染了伤口的血,飞落在她指尖,被啄的灵鸟啾啾啾啄她手指,她懂了,也便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而后那只喙上沾血的灵鸟将血染在她指尖的血珠上,血珠立马变色,殷红的血变成了黑红。
她一看便知,只有带毒的血,才是黑血,那便说明她体内的蛊毒尚未除尽。
得到这样的结果,她有些失望,却也只能耐着性子,也不再问灵鸟,自己体内的毒是不是完全解了,她觉得,灵鸟一定会在那时候告诉她。
又一日,她睡得迷迷糊糊,这时,她已在这里将近一月,迷糊中听得耳边有啾啾啾的鸟叫声,很熟悉,而后是扑棱棱的煽动翅膀的声音,而且脸颊处有呼呼凉凉的风吹过。
她知道,是那几只小东西又来唤她起床吃珍珠果的时间了。她知道灵果和灵泉,却从未见过珍珠果树,只是每日这些灵鸟都会采摘了来,然后啾啾啾地唤她起床,空腹之下吃了一捧珍珠果。
和往常一样,她紧闭着眼睛伸手去枕头边摸,却抓了个空。
灵鸟还是啾啾叫不停,并不像平日,只要闹醒了她便安静下来。
被吵得实在忍不住,她一轱辘爬起来,却因为渐沉重的身子,动作还是很慢,很小心。
“干什么?”她轻轻弹了弹手边最近的轻啄她手背的灵鸟毛茸茸的脑袋,笑问。
“啾啾啾”身边飞起的一只灵鸟在耳边鸣叫。
她一回头,见那灵鸟喙上沾血,便顿时明白了,它们这是要让她试血。
这是第二次试血,有上一次的失望,这一次她有些紧张,紧张地咬破手指,小心翼翼让灵鸟将喙上的血染在指尖的血珠上。
她闭着眼,等着灵鸟的叫声,却奇怪,一声鸟鸣都没有了,安静的很。
她微微侧头,缓缓睁开一只眼睛去看,顿时一惊,又立马睁开另一只眼睛。
指尖的血珠殷红殷红,没有变成上次的黑红。
她一时呆住,惊喜来的太突然,有些恍然。
须臾,灵鸟围成圈,啾啾啾地在她面前盘旋而飞,欢快愉悦,她便知道,眼前的不是梦,是真实。
不知何时,她两颊已湿透,那是泪水。
这么长时间,这么长时间,她以为再没可能活下去,以为腹中的孩子会在她闭上眼的那一日,与她生死相随,以为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以为自己真的要客死异乡。
如今,却可以好好活着,好好看着腹中孩儿一日日长大,可以让他好好出生,甚至可以看着他慢慢长大。
“云暻”她双手捂住脸,呜咽出声,这一刻,她对他的思念,终于如决堤洪水,汹涌而出,不是不相思,只是害怕都是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