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人头和小命做赌?我们尽力而为,七圣子当然也要给我们能安心施救的东西,我这人有个毛病,从小便不相信口头的允诺,空口无凭,抓在手里的才是实在的!再说,所谓交易,各取所需,何来过分一说!”
话毕,她又与严梓筱对视上。
严梓筱平日看似不修边幅,却一直是圣君从小暗中培养的储君,当然知道在这么多臣子面前不能失仪,更不能失态,于是忍着怒意冲穆芸楚道“好,如你所愿,但是你们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全力以赴!”
“好!”穆芸楚点头重重地咬着字道“笔墨伺候!”
严梓筱忍着怒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写下了承诺,若救治不了,不追究云暻与穆芸楚。
在穆芸楚沉沉不肯让步的眼神下,他又咬破手指写上自己的大名,将写好的字据甩给穆芸楚“可如你所愿?”他恨恨地瞪着穆芸楚,咬牙道。
穆芸楚笑着点头接过,折叠起来塞进云暻怀中道“拿好了,你我的保命符!”。
帝寝殿外,三品以上的官员站了一地,大家都心知肚明,圣君时日无多,只能干着急。
云暻与穆芸楚也大汗淋漓地为圣君施针,严梓筱立在一旁,眉目紧蹙,一眼不眨地盯着穆芸楚,生怕她因心中的恨意做什么手脚,但是穆芸楚却一根针都不扎,只是在一旁帮云暻挑选金针的大小粗细,时不时帮云暻擦擦汗,偶尔会打打下手帮云暻固定一下穴位。
每次穆芸楚出手,严梓筱都心惊肉跳,但是每次,穆芸楚都会抬头看云暻,云暻点头之后,她才会将针推进,严梓筱便确定,作为医者,他们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他心下想,到底是自己狭隘了。
但是他一想起圣君对面前这二人的所作所为,便觉得他们就算趁机动了手脚,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没有人能对这世间的所有恶意报以微笑,能对着仇人施以援手,他二人已是仁至义尽了,他又能再求什么呢,何况他二人本就不是以德报怨之人。
整整三个时辰,穆芸楚与云暻满头大汗,终于将圣君救醒,但是他一睁眼,看见穆芸楚,便抬手,食指指着她,抖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抖着手怒瞪着她。
穆芸楚平静地立在云暻身旁,一双眸子冷清地看着他。
严梓筱见状,紧步站在了穆芸楚面前,将她挡在身后。
“杀……杀……杀”圣君红着双目,却黯淡无光。
穆芸楚推开严梓筱,向前两步。
“父君!”严梓筱握住圣君的手,圣君却无助而期盼地紧攥着他的手,指甲戳进他的手心,皱眉看着他。
严梓筱知道圣君的意思,是要杀了穆芸楚,但他办不到。
“父君!”他看看穆芸楚,带着乞求的语气痛苦地一遍一遍唤着圣君。
圣君目光从恼怒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绝望,他知道他大势已去,已经动不了她了,他又看向穆芸楚,她依旧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你走!”严梓筱冲穆芸楚道。
穆芸楚立定不动。
“走啊!”严梓筱冲穆芸楚吼道。
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放在心尖的人,自古忠孝两难全,他心中充满挣扎,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杀了她,严氏已经够对不住她,何况,面前的这个女子,是他从小便沉在心底的人。
穆芸楚拉起云暻,出了帝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