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的溪涧,耳边有风掠过,扬起他郭富城式的青春黑发。
他感觉自己象一个凯旋归来的将军。
春光里,一个美丽的女子,从山坡上一片鲜花怒放的桃树林里,向他款款而来,春风扬起她洁白的裙裾。
狡猾哥看不清她秀美的面孔,但能感觉她在羞涩地笑着。
狡猾哥于是从白马上翻身下来,向着那美丽女子奔去。
他正梦得香甜,此时有一只硕大而不识趣的岭南蚊子飞了过来,在他的脸上狠狠地叮咬了一口,将他吵醒了,他睁开眼睛,四下张望,发现床底下的那盘榄菊蚊香已经燃烧殆尽,几只意犹未尽的蚊子在空中飞舞着,发出令人恐怖的声响。
“懒鬼,起床了,出来是打工赚钱的,又不是叫你跑出来睡懒觉的。”李庐谷对着狡猾哥说道。
“太阳出来了吗?”狡猾哥揉揉惺忪的眼睛问道。
“奇怪,你不知道今天是大阴天吗?阴天里怎么会有太阳?”李庐谷一边说道,一边想想觉得好笑。
原来这狡猾哥美梦做得实在是入戏太深,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今夕是何日了,他根本就不相信是阴天,真的伸出头,朝窗外看了看,果然是阴天,没有错,就说道:“梦境和现实差异太大了,我还以为太阳要出来了呢,李庐谷,工作搞定没有?”
“当然搞定了,大家都不想做的工作,你说我要是搞不定,那今后我还有面目在东莞混吗?”李庐谷得意洋洋地说道。
“好消息,走,到外面的酒馆里喝酒去,找到工作,我们一起庆祝一下。”狡猾哥说道。
“好的。”李庐谷说道。
“你还害怕‘夫妻肺片’吗?我一想起你那副被吓傻的模样,就想笑。”狡猾哥一边说着,一边朗声笑了起来。
“不害怕,味道好着呢。”李庐谷说道。
二人于是又到了“川西小酒馆”去吃小吃。一边喝酒,狡猾哥一边说道:“庐谷,刚出来打工是难,过几年有了技术,你也可以做主管,担任工程师,我的那位老班长,初中文化,还没有你文凭高呢。”狡猾哥说道。
“不要跟我讲那么遥远的目标了,现在我所能想到的,就是怎么把今天这个日子顺利地打发过去。”李庐谷说道。
“李庐谷,你一定要有一个长远的考虑,要有自己的职业规划,你看我,我的目标很明确,电子厂,非电子厂我坚决不去,饿死也不去,我去干其他工种的事情,那我之前的三年活就白干了,学也白学了。”狡猾哥说道。
“我现在只想找份工作上班,先在这边稳下来,没有工作,心里不踏实,实在混不下去了,我还是回舂镇,去种那几亩田。”李庐谷说道。
“好好干,五金厂也有机会的。”狡猾哥说道。
二人干完最后一杯酒的时候,狡猾哥说道:“老同学,这几天也算是苦了你了,苦尽甘来,恭喜你找到了工作,我真心地为你高兴,来,最后一杯,一口干掉。”二人就举杯轻碰,爽快地将那杯中之酒,尽数送入了肚腩之中。
他们喝完最后一杯酒,已经是下午一点半钟了。
狡猾哥结完账单,径直走到了那家“常德牛肉米粉店”里,跟熟悉的老板借来电动车,跟李庐谷说道:“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拿下来,我用电动车送你一程。”
李庐谷就爬到三楼的出租屋里,将东西尽数放进了旅行包里,扛在肩膀上,朝楼下走去。
坐上电动车,正月的春风,从李庐谷的耳边低低地吹过,他感觉那风声,像是情人的絮语,温暖而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