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是很容易租的。”房东说道。
“出来打工,那将就一点算了,我们就住在这里吧,附近的出租屋也都差不多。”狡猾哥眼睛盯着李庐谷说道。
“好的,我就听你的,行李都背上来了,再下去也折腾。”李庐谷说完,就将旅行包也放了下来。
“老板,到下面去给我开一张收据,我给你钱。”狡猾哥说道。
说完,狡猾哥就跟着房东到楼下去了。
不一会儿,他真的提着一张扎实的木凳子进来了。
二人坐在床上,那床上有棕垫子,坐上去比冷板凳好,狡猾哥给李庐谷递了一只香烟,说道:“终于找到落脚的地方了,来,抽一支烟吧。”
李庐谷接过香烟,感叹道:“坐了一个晚上的火车,现在真的累了。”
二人随后就在那狭小的房子里一顿吞云吐雾,很快,房间里就弥漫着烟草的香味,在这香味中,二人居然感觉不到了刚才那股子潮霉味道,自然,他们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打工,是出来挣钱的,不是出来享受的,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一阵香烟背后,狡猾哥用一个过来人的口吻跟李庐谷说道。
“我已经想好了,你放心,出门在外,不能跟在家里比。”李庐谷说道。
狡猾哥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啊?”李庐谷问道。
“兄弟,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去找工作吧。”狡猾哥用迟缓的语气说道。
“你不是有工作吗?还想跳槽吗?”李庐谷很是震惊,心想自己之所以跟着你来到这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很大的一方面是想让你把自己搞进你上班的那间工厂里打工,现在你居然说要出去找工作,是打的那门子主意啊?李庐谷寻思着,听了狡猾哥的话后,他内心翻江倒海,很不是滋味。
“不瞒你说,我年前就已经辞工了。”狡猾哥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淡淡地说道。
“什么?你辞工了?”李庐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你有所不知,在这边打工,一般的工厂都是打工进厂好难,出厂也很难,三年了,我都没有请到年假回去过,这次是辞工出来的。”狡猾哥说道。
“你还可以回到原来的工厂去上班吗?”李庐谷问道。
“看晚上吧,我那个老班长下班了,我请他吃顿夜宵,问问看是否可以再进去。”狡猾哥说道。
李庐谷听狡猾哥说他自己的工作也没有着落了,忽然感觉二人住的不再是简陋的出租屋,而是置身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岛礁之上,一阵孤独之感不觉袭上心头,美好的设想一瞬间就变得十分遥远了。
他心事重重地对着空中吐着烟圈,静静地看着那些烟圈慢慢变大,渐渐地变得模糊,直到飘向不确定的远方。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今日辞工,快哉快哉!”狡猾哥望着斑驳的墙面说道。
“三生宁负世界不负君,红尘唯你不懂我痴情。”狡猾哥继续说道。
“来吧,来吧,相约酒吧,相约在银色的月光下,相约在那喝酒的酒吧中。”狡猾哥又说道。
“好诗,好诗。”李庐谷说道。
“好一个屁的诗,都是以前的租客在墙上的留言。”狡猾哥说道。
李庐谷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斑驳墙上,都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有骂领导的,有求偶求外遇的,有联系电话,有QQ号码,有某某到此一游,内容丰富,比全球华人的心灵家园“天涯论坛”还要精彩。
“真是好文采,都是扎根于生活的文字,读起来就是亲切。”李庐谷说道。
“好什么好,这些杂乱无章的东西,不过是一些囚徒的心声流露,住这么简陋的出租屋房子,能有多高的学问啊?”狡猾哥说道。
这斑驳墙上的涂鸦和文字,还是激起了李庐谷的兴趣,在他原本灰色调失落的心情中,增添了几抹亮丽的色彩。
他还是饶有兴致地从床上站起身来,试图从那些写在墙面上的文字中读懂前人居住在这间出租屋的心情,甚至开始揣测他们当时的处境,阅读了一阵后,最后不禁暗暗感叹道:“自己难道不也是住在这十元店里的囚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