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一把抄起椅背上的衬衫，拔腿就在后面紧紧追赶。两人一前一后，一口气跑出将近一公里路。
左榊煜满头汗水，面色涨红，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关若栋毕竟身体素质过硬，所以比他好上不少。
“你脑子没抽吧？干嘛往反方向跑啊？”跑的时候没注意，直到停下，关若栋才发现他们是在往完全和学校相反的方向上。
左榊煜又喘了五六分钟，才勉强能够开口。
“呵呵，你用脑子……想想，如果她缓过劲来，第一个会去找我们的地方……是哪里？”
“当然是学校喽，我们这一跑不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哟，什么时候会用……这么高大上的成语了？有进步。看嘛，你脑子还是挺灵光的。就像你说的，弗拉基米尔学院虽然大，但要凭记忆找两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回去，不等于自投罗网？看来下午的课只能翘掉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左榊煜同学翘课，那今天就是被抓到也值了，此生无憾啊！”
“你以为我愿意吗？去去去，一边待着去，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两人边走边说，沿着里街胡同穿过闹市区，进入了永坛东路。市郊附近，路上车辆不多，行人更是稀稀拉拉的。
“比起这个，我觉得还是今天的事情更邪门。我们既没穿校服，又没戴校徽，她也完全不认识我们，怎么就能如此肯定我们是学院的学生？”
“你也察觉到了？”
“是啊，如果不是很有把握的话，不至于将EICM这张底牌也掀出来吧？要真的是无关人士，对方有很大可能会生气，因为这已经有点侵犯人身权的味道了。把事情闹大对她也没有好处，既然这样的话，就应该遵循‘宁可放过，也不错杀’的原则才对。”
左榊煜一愣。关若栋看问题的角度还真和自己有点不一样。自己注意的是对方的心态，他则从常识角度考虑。虽然方向不一样，但还是殊途同归，得到了相同的结论。
“哼，这个倒是简单。还不都因为你？”
“我怎么了？”关若栋顿感委屈。
“首先，刚才那名女孩过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她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张纸吧！”
“没错，就是一张纸。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张纸，实际上是那家餐厅特价菜品的菜单。当时我瞄了一眼，发现我们点的好几道菜都列在上面。刚才那家餐厅的菜单那么厚，菜品种类繁多，随便拿张就能碰上这么多，这概率实在是太小了。碳烤八爪鱼、蛤蜊味僧汤，还有银杏凤尾虾盖浇饭，你点的这三个菜其实是特价菜，对吗？”
“对。我说这跟今天的事情有关系吗？勤俭节约不可以？这有什么问题？”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左榊煜失笑。“问题就在于后来。一次吃饭五个菜里有三个是特价产品，点的两杯饮料也是半价的，如此一来，很容易确立我们经济消费的形象。可是当服务生告知你用寰宇微端支付可以打折时，为什么你想也没想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呢？”
“这……”
“答案很简单，因为你根本没有。帝国公民在年满十七岁成年后都会收到官方赠送的一台量子通讯终端，但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高校学生除外，目的是为了不影响我们的学习，更好地接受教育。学院也不会允许学生携带自己购买的通讯终端，所以你才会果断放弃大好的优惠机会。”
“可是仅凭这一点……”
“仅凭这一点还不够，显得过于武断了是吗？别着急，还有更具说服力的一点决定性证据呢。你先前说我们没有穿校服，是真的没有穿吗？”
“什么意思？”
“你手里拿着的衬衫，难道不是弗拉基米尔学院秋季校服套装里面的一件？”
“啊，的确。可是这件衬衫的外观、颜色和普通白衬衫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标志是胸口印有弗拉基米尔学院的校徽，我挂衬衫的时候特地把它放成了正面朝下，不拿起来的话是绝对看不到的，这一点我非常肯定。她又没有透视能力，怎么可能……”关若栋大声争辩。
“好了好了，有理不在声高，你收敛一点吧。判断的关键不在校徽，而是衬衫在椅背上这一足以引起基本怀疑的事实。”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好啊。那我问你，为什么要脱衣服？”
“不是早就跟您老说过了，因为热。”
“只是因为热吗？我看未必。”左榊煜神秘一笑。“西装外套比这件衬衫要厚得多，你脱掉衬衫却又穿上外套，逸散损耗的热量其实寥寥无几。如果真的是因为热的话，应该脱掉外套才对，而你却反其道而行之。为什么？”
“那我们不妨换个思路。因为热，所以你想脱衣服；因为你不想弄脏这件衬衫，所以你想脱掉衬衫。在这件两个先决条件的限制下，你做出上述那番举动也就不难理解了。那么，为什么宁愿弄脏外套也不想弄脏衬衫呢。说明这件衬衫必有特殊之处。学院里的人不会不知道自己的校服长什么样子，只要稍微和印象的衣服中对照一下，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外套脏了可以洗，洗不干净大不了再买一件，学院校服却是独一无二的。即使申请重新订制，也要大费一番周章。更何况升旗仪式每星期都有，不穿校服可是要被记过的。”
关若栋：“……”
“怎么，还是不能令你信服？”
“没有没有。我在想，那个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推理到这一步。这能力，都快和你不相上下了吧？”
“原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竟是如此的不堪。怎么，喜欢上了？”
“左、榊、煜！”
“咳咳咳……”左榊煜也有些尴尬，赶紧结束调侃，回归正题。
“关于她的身份，我倒是有一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