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歉,末了,还是那句话:“对不起,娘,老爷让养的哩。”
莲姐最倒霉,她在井边滑了一下,一手撑地,竟抓起一泡鸡屎!原来以为是烂泥,一闻,臭得她呼天抢地,大骂鸡乱拉屎。
骂鸡,还不是骂桃桃么?
桃桃赶紧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莲姐说:“对不起有屁用?赶快把鸡送去柴房吧!”桃桃又想说对二太太、三太太说过的话,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她想,不养也罢,反正这大半年来,小天使和它的儿女们已经让她享受到欢乐,再养下去,成了众矢之的,欢乐成了烦恼,岂不得不偿失?
“小天使是老爷让我养的。要杀,总得和老爷说一声吧?”桃桃说。
莲姐似乎不耐烦,说:“快拿走吧。不然,我再抓到鸡屎,统统把它们杀了!”
“得哒哒,得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土司府李家二少爷文斌便赶紧拉了戴仲萍老师一把,一齐退到路边。
马车带着一股风扬起的尘土一闪而过。
“我爹的车。”文斌望着远去的车说道。
戴老师眉头微蹙,文斌解释道:“要是我爹在车上,不会飙车。”
“你这么肯定?”
“肯定。是兰儿在车上。”
“兰儿回来啦?”戴老师眉角一挑。
“一走五年,中学毕业啦。”
“考大学么?”
“她写信回来,听她的口气是不想考了。她说长沙乱哄哄的,今天这个活动,明天那个集会,今天标榜这个主义,明天又宣扬那个理想。据说督军(吴佩乎军队)扬言又将与广州国民政府开战……她不耐烦了。”文斌说。
“有个性。”戴仲萍老师说着,挽住文斌的手臂说:“聘请她到我们学校当老师吧。”
“不行,不行!”文斌头摇得像拨浪鼓,道:“你这个赤色分子,把我拉下水了,还想拉我妹妹呀。”
“去去去,”戴老师把头靠在文斌肩头说:“你那套理论,说起来一筐一筐的,我都望尘莫及了。”
文斌刮了一下戴老师的鼻梁,正色道:“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
戴老师嘻嘻一笑,说:“又来了,又来了。就会喊口号。”
文斌“咦”了一声,说:“你不是说干革命要充满激情吗?喊口号就是唤起激情最有效的方式嘛。”
“哎,你看,到你家了。”戴老师指了指前方说……